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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第1页）

宽玉用神打量他，道：&ldo;轻舟是个有先见之明的人，故能屡次避过大祸。&rdo;

稍顿续道：&ldo;&lso;南人北徙&rso;的计划妙至毫巅，但靠的是运气，只要在任何一个地方出错，势万劫不复。杨清仁虽变身皇族，在朝廷有影响力，却欠缺实权，且因时日尚短，地方官府绝不用看他的脸色。&rdo;

想骗宽玉真不容易，论智慧，他是接近台勒虚云那级数的超卓人物，故而有必要让他清楚掌握行事的情况，有他主持，可省去龙鹰的烦恼。

龙鹰道：&ldo;技术就在这里，我将&lso;南人北徙&rso;与&lso;偷运私盐&rso;同流合运，把北帮和岭南越家全拖进去，他们的影响力直达地方官员，我则在中间调度。整件事最重要是能否速战速决，夜长则梦多，最是不利。&rdo;

又问道：&ldo;宽公的一方进行得如何？&rdo;

宽玉道：&ldo;我们的情况，可分两方面来说。在落籍上，基本没有问题。这方面多谢那个奸贼，在过去的十多年，一直通过种种手法在洞庭湖的数百村落做手脚，取得假身份、假户籍，我也有参与其事。由于地方偏僻，汉人官府无从核实查究，有几条村子全是我们的人，所以将区区万多二万人安插往总坛外，问题只在如何掩人耳目，非是办不到。&rdo;

宽玉口中的&ldo;奸贼&rdo;，指的该是台勒虚云。宽玉虽熟悉他，却没法像龙鹰般明白他。

龙鹰讶道：&ldo;竟然不到二万人，我还以为实际的数目远不止此。&rdo;

宽玉以带点唏嘘的语调道：&ldo;同样牵涉到落籍的问题，为打进汉人里去，一些族人于大江两岸落地生根，有人更娶汉女为妻，融进我们辖下的帮会里。他们大部分不愿返塞外，因习惯了江南舒适的生活。我手上有一份名单，一把火烧掉，他们等于脱离突厥，从此安份守纪的做个汉人。&rdo;

又道：&ldo;总坛的拆卸在进行中，我宽玉誓不让台勒虚云有退身之所。建设时千辛万苦，拆起来比想象中容易多了，之后我们遍植树木，让密林野草将所有残垣瓦片吞噬。&rdo;

龙鹰无话可说，这是个泄恨的方法，想想汗堡的坚固，知拆卸的艰难。宽玉针对的除台勒虚云一方外，还有是大周皇朝，誓不肯将有庞大抵御能力的城堡拱手相让。龙鹰曾倾注深情的世外天地，再不复存。

宽玉的声音在他耳鼓内响着道：&ldo;我和你的五位拜把兄弟取得紧密联系，在各方面他们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不过有些事欲速不达，依我的估计，三个月内一切到位，就看第一批船队何时北上。&rdo;

龙鹰精神大振道：&ldo;这么快！&rdo;

宽玉苦笑道：&ldo;可以这么快，是因自和台勒虚云关系转劣后，我们一直为撤走做准备工夫。&rdo;

龙鹰问道：&ldo;假设第一批船队在十月中起程，先载走部分人，可以办得到吗？&rdo;

宽玉道：&ldo;现在约有三千人随时可动身上路，属我们族人里最脆弱的一群，全是老弱妇孺，经不起任何打击。&rdo;

接着皱眉道：&ldo;竟可以这么快？剩是传递消息，到政策实施，又须例行的核对手续，没有一年半载怎成？已是非常有效率。&rdo;

龙鹰心忖有武曌关照，不可能的事变得可能。当然不告诉宽玉。道：&ldo;或许十月头吧！我到神都后想办法。&rdo;

宽玉叹道：&ldo;轻舟信心十足，我听得欣慰，却不得不提醒轻舟，撤走的计划虽比以前着实，可是我仍认为是脱离现实。依估计，须送走的人数约一万三千人，最令人头痛的亦是他们，其他人可以种种方式偷渡出关。一万三千人不是个小数目，你可清楚主理江南的杨玄机是如何的一个人？&rdo;

然后一字一字缓缓道：&ldo;此人为官公正清廉是个没法子收买的人。&rdo;

稍顿又道：&ldo;忽然有大批以打鱼维生的渔民，竟要迁徙到北方去，离乡背井，不论许以何种利益，仍是令人费解。&rdo;

龙鹰心忖此正为女帝以前否决类似提议的主因，如果是一盘生意，肯定没有人帮衬光顾，因与落地生根重乡土的观念南辕北辙。

宽玉的问题属神仙不懂答的问题，可见在大家分手后的一段日子，宽玉的心神全投进如何撤离中土的难题上，做过大量的工夫，甚至拟出他的计划。

当他认为自己的方法不可行，不会盲从，会改走他的路子，说到底，自己还是他的&ldo;下属&rdo;，做任何事须得他点头同意。

幸好记起胖公公的政治手腕，就是不论事情如何不合情理，怎样荒谬，至关键是提供一个&ldo;解释&rdo;，然后让人去选择&ldo;相信&rdo;或&ldo;不相信&rdo;。&ldo;官字两个口&rdo;，信或不信，各有说辞。

想用歪道理说服宽玉，除非告诉他自己是龙鹰，否则势碰个焦头烂额，只有当宽玉清楚在其他所有方法均不可行下，余下一个选择时，宽玉或&ldo;姑且一试&rdo;。

反问道：&ldo;宽公有别的打算吗？&rdo;

宽玉道：&ldo;经过严格的挑选，我们可用之兵约两千五百人，如能将妇孺秘密送往大河之北，我们这支精兵扮作马贼，沿途放火抢掠，造成大批难民四处避祸之象，只要行动迅捷，可在官府集结兵力前成功越过边疆。&rdo;

龙鹰听得目瞪口呆，宽玉的方法虽是下下之计，风险极高，动辄全军覆没，却非没有成功机会，且是他从未想过的，因为他是汉人而非突厥人，不可能想出如此狠辣无情的手段。同时庆幸自己千方百计将&ldo;族人&rdo;送返北塞之心，否则在&ldo;赶狗入穷巷&rdo;下，又有宽玉这般高明的统帅，这支&ldo;突厥精兵&rdo;造成的祸害，恐怕不在当年&ldo;向、房、毛、曹&rdo;的四大寇之下。突厥人对汉人不会留手，奸淫掳掠一旦开始，这批人势变成嗜血的恶兽，泯灭人性，后果不堪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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