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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空气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一点侵袭着他,他呆呆站在她门前,肝肠寸断地不停诉说,即使仍旧得不到一丁点的回复。
终于,天黑了,他喉咙干痛眼睛红肿,却还是不想离开,站在原地注视着紧闭的房门分毫未动,两条腿都在隐隐麻痛。
杨烟岚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心疼地劝道:“乘骐,你已经在这里站了好几个时辰了,去厅里坐一会儿休息休息吧。幼清这丫头脾气倔,慢慢来。”
百里乘骐摇摇头,木然道:“不用了,谢谢岳母,我哪也不想去,只有这里离幼清最近。”
“可你就这么一直站着也不是事儿呀,铁打的身体也经受不住啊。不想回去就在这里住着,慢慢求得幼清的原谅,听话,去坐会儿歇歇吧。”杨烟岚继续劝道。
“真的不用了,岳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哪也不想去,我怕我走了幼清会出来,会有话跟我说,我不想错过。”百里乘骐固执道,仍旧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唉,真是两口子,一个比一个倔。那好吧,那你就在这里站着吧,不过得吃点东西,要保存体力才能继续求得幼清的原谅呀。”杨烟岚说着从餐盘中拿起一个热腾腾的包子递给他。
百里乘骐婉拒道谢,“谢谢岳母,我实在是无心吃饭,也吃不下。”
“不吃饭?难道你准备就这样活活饿死?你想用死来威胁幼清原谅你?乘骐,你难道不了解幼清吗?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要是用绝食来逼她就范她怕是会更加讨厌你的。”
“我……”百里乘骐语塞,低头辩解,“我没有想用绝食来威胁她,我想让她真心实意地原谅我,不想她以任何别的原因勉为其难地说原谅。”
“所以呀,那就赶快吃点东西吧,两个孩子还等着你把他们娘亲接回去呢。站在这里这么久本来就累,要是再饿着你肯定不能支撑多久的。快吃点吧,别让幼清以为你是想用绝食来逼迫她,她可是讨厌这套。”杨烟岚又把包子往他面前递了递。
百里乘骐犹豫一下,想着她说得有理,便伸手接过包子,“谢谢岳母,我听您的,我这就吃。真心感谢您对小婿的宽宏大量,谢您对小婿的关心疼爱。”
“不用谢不用谢,女婿也是儿,当娘的对儿好不是应该的?只希望你这次和幼清和好后千万千万不要再让她伤心了,看她伤心落泪我真是比死还要难受。”
“岳母放心,若上天乞怜让我和幼清重归于好,我定不负您的期望。”百里乘骐坚定地保证。
“哎,这就好,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吃完这还有好几个,还有粥,还有菜。”杨烟岚说着把餐盘往他面前递了递。
百里乘骐看看她手中的餐盘,发现几碟小菜都是幼清素日里爱吃的,了然是怎么回事,便说道:“不用了岳母,我这一个包子足够了,足以支撑到幼清原谅我了。我知道您这是给幼清准备的饭菜,快端进去吧,她怕是该饿了。”
“是给你们两个准备的,这么多她自己哪能吃得完?快再用些,莫要饿着,你吃完我再给幼清送进去。”杨烟岚催促道。
百里乘骐盛情难却,便又拿了一个包子,“谢谢岳母了,这次真的够了,您快些把饭菜送进去吧,一会儿凉了吃进胃里会不舒服的。”
“你……唉。”杨烟岚拗不过他,只得妥协,“那好吧,知道你有心事吃不下,也不难为你了,我去给幼清送去了。”
“好,岳母快去吧。”
杨烟岚一手托着餐盘一手打开白幼清的房门,百里乘骐望眼欲穿,却只看到紧合的纱帐。
“乘骐…”杨烟岚转身一脸为难,“不好意思乘骐,幼清她现在不肯见你,我……”
“没关系。”百里乘骐苦笑,心痛道,“我明白,岳母你只管把门关上吧,我站远点,我会等着她主动出来见我。”说着他退到了距离房门数米远的院中。
“哎,我再劝劝她。”杨烟岚叹声气,关上了房门。
进了屋她把餐盘放到桌上,掀开帘帐坐到床边,轻拍了拍正在侧身而眠的白幼清,唤道:“幼清,娘知道你没睡,起来吃点饭吧。”
白幼清睁开眼睛,里面只剩下了空洞和绝望。
“谢谢娘亲,你先放在那里吧,我等会儿就下去吃。”
“等会儿就凉了,天已经快要黑透了,你应是早就该饿了。听话,现在就下床吃点吧,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几样饭菜。”杨烟岚好言劝哄。
白幼清不忍心她为自己操心,纵然真的食难下咽还是坐起身乖乖穿鞋,“好,我听娘亲的。”
“哎,这才乖。”杨烟岚高兴地拿起床头的外衣披到她身上,然后去把餐盘上的食物都摆到桌上。
白幼清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递给她,“娘,你也吃。”
“娘吃过了,吃过了,你吃吧。”杨烟岚推开她的手温柔道。
“好。”白幼清把包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乖巧地让人心疼。
见她这幅无神的模样杨烟岚心都要碎了,担忧道:“幼清你没事吧?你要是心痛难过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别这么坚强懂事,这不像你,真的。”
“娘,我没事,心已经死了又怎么会痛呢?只是要想修复心情恢复如初我可能需要一个过程,等一段时间缓缓就没事了,你和爹都不用担心我。”白幼清强颜欢笑地朝她扬扬嘴角,又重重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
“好吧,娘等着你还变回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杨烟岚慈爱地摸摸她的长发,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女儿,乘骐还没走,他还在你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时辰没有动了,他坚持要等你原谅他。”
白幼清闻言吃包子的动作明显一顿,却又飞快地恢复如常,淡淡应道:“哦,能劝就把他劝走,劝不走就让他在那里站着吧,时间长了他自己会离开的。”
“唉,他跟你比着倔,你不肯见他他怕是宁愿死在这里也不会走的。幼清啊,要不惩罚他一下你就原谅他吧,你们经历了那么多,爱得那么刻骨,就这么放弃真的太可惜了。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他一定会痛改前非,一定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你们马上雨过天晴了,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杨烟岚苦口婆心地劝慰。
白幼清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娘亲,您别再劝了,我跟他真的已经彻底完了,我爱不动了。我只有在您和爹身边才会真正的快乐,跟着他我悲伤多过欢喜,您那么疼我,忍心再让我回去继续承受那无穷无尽的磨难吗?”
“我……幼清。”杨烟岚还想再劝。
白幼清把包子放回盘子里,站起身失落道:“娘,您走吧,我不吃了,我想休息一会儿。”
“别别。”杨烟岚连忙叫住她,把她往凳子上按去,无奈妥协,“好好好,娘亲不说了,不说了就是了,你快再吃点,才吃那么几口怎么能行?”
白幼清深吐一口气,重新拿回没吃完的包子,放到嘴边慢慢咬食。
杨烟岚不敢再提百里乘骐,于是边给她夹菜边旁敲侧击,“女儿呀,算起来我们好像有好几天没见到我那两个乖外孙了,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哭着要娘亲?”
白幼清呆住,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坚强在这刻瞬间支离破碎,心撕裂般疼着,大颗大颗的泪珠纷纷砸落。
她总说她的泪已经为他流干了,以为以后再也不会流泪了,但她终究还有一层为人母的身份。这几天来她费尽心思把两个孩子抛到脑后不去想,试图以此来让自己好过点。可如今一经提及,那拼命压下的思子之情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而来,让她撕心裂肺心如刀绞,只得以无声的痛哭来发泄。
“幼清。”杨烟岚心疼坏了,她本想着用两个孩子来求求情,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当下也不敢再说别的了,慌忙帮她擦拭眼泪,连连道歉,“别哭别哭,娘错了,娘不该提孩子们害你伤心,别哭了,都是娘的错。你慢慢吃,娘这就走,等你吃完娘再回来收拾碗筷,娘这就走,你快别哭了。”
说完她不敢耽搁,赶紧转身走了出去,把门也严严关了上去。
“岳母。”一见她出来百里乘骐连忙喊住她,关切询问,“幼清她怎么样?吃饭了吗?”
杨烟岚头疼地叹声气,答道:“哄着劝着终于吃了,只是乘骐啊,你们的事我可能是无能为力了,我一提你她就不乐意听,说要休息让我出去。我想念叨念叨南儿和夏夏让她回心转意吧,刚提一句她就崩溃痛哭,我真的是没办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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