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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第1页）

&ldo;不一定，学生看悬。&rdo;顾文说，&ldo;陛下虽点了赵王随军，紧接着又命燕王下亲军十二卫历练，又给楚王殿下在户部安了个职分，品阶虽然不高，到底是皇子，谁敢怠慢。&ldo;

顾文摸摸头：&ldo;幸好不是来我吏部，孙尚书老早看学生不顺眼了，一准儿打发学生去伺候皇子殿下。&rdo;

王行之轻敲桌面：&ldo;历来皇子不直接参与三省六部地方政事，陛下这是想作甚?&rdo;

&ldo;能作甚?&rdo;顾文眸光流转，&ldo;老师久不在朝堂，君臣之间老早没那么和谐了，王相国一心为国为民可就是不为君，五军早成了统帅门下的私兵，刚好贺将军起了个头儿，打着一碗水端平的旗号，陛下不趁机掺沙子才怪。毕竟儿子再争权夺利也是姓冯的。&rdo;

&ldo;这是四殿下还走不动道儿，如若不然，学生的吏部也肯定消停不下来。&rdo;顾文咂咂嘴，颇有些后怕。

比起尚在蛰伏的孙显午，显然是如日中天的王相国比较刺眼。

&ldo;文柏的这一句话，牵一发而动全身呐。&rdo;王行之说，&ldo;原本三位殿下手中都无甚实权，又严格限制与外臣交流，内外朝这才勉强维持着平衡，这么一来，朝堂上下恐怕又要开始站队了。&rdo;三个皇子这么一动，不管愿不愿意，夺嫡之争都正式拉开了序幕。

王行之起身走到门边抬起头，：&ldo;京都的仲秋，真是一年比一年冷呐。&rdo;

&ldo;也解了贺将军的局不是吗?&rdo;顾文说道。

想到了贺家，王行之笑了笑。

顾文接着说道：&ldo;无论有没有小师弟，早晚会闹上这一遭，无论如何，抛出了这个主意，贺将军那里可以舒缓些，老师你也可以放下心来。&rdo;

王行之的嘴角上提，眼底却没有太多的笑意。

顾文以为王行之是担忧贺青，想着活跃气氛，便换了个话题，&ldo;老师要带上小师弟去诗会?&rdo;

&ldo;离科举不足旬月，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rdo;王行之说，&ldo;为师不能从政，在朝中帮不了你们什么，唯独认识的人比较多，让他出去露露脸，日后也好少走些弯路。&rdo;

今日的王行之半点不见往日风采，话语中竟带出点垂暮之年的意味来，顾文这时候才心中一紧，觉得有些不对，小心翼翼开口问道，&ldo;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吗?&rdo;

王行之顿了顿，闭上眼睛：&ldo;前日陛下召为师入宫，你是知道的吧?&rdo;

&ldo;学生知道。&rdo;顾文心中一突，&ldo;出什么事了吗?&rdo;

王行之苦笑：&ldo;圣上问为师，是否愿意入宫教导四殿下。&rdo;

&ldo;&rdo;顾文沉默，四皇子还未满两周岁，远不到启蒙的年纪，雍和帝并不是真要为小儿子找个名满天下的师父，而是要把王行之逼进夺嫡的旋涡中。

这一步踏出，再要回头可就难了。

&ldo;老师&rdo;顾文艰难地开口，&ldo;陛下曾允诺老师无需入宫教导皇子，为何如今&rdo;

&ldo;天威难测，天子的允诺本就当不得真。&rdo;王行之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过头&ldo;敬元，为师已答应圣上，四皇子五岁时便入宫任教。&rdo;

&ldo;还有三年。&rdo;顾文倒吸一口凉气，即使当年被三省六部各道府同时围攻也不曾动摇的信念，在此时不可抑制地动摇了几分，他脱口而出，&ldo;老师，若是&rdo;

&ldo;闭嘴!&rdo;王行之毫不犹豫地打断顾文还未出口的话，抬头撞上学生略微有些委屈的眼眸，终于忍不住将手掌放在顾文头上揉了揉，就像很多年前一样，&ldo;敬元，三年，这是为师能为你们争取到的最大时限了。&rdo;

皇子年过五岁必须启蒙，拜师礼也只有一次，雍和帝绝不会允许四皇子上路比三位皇兄晚，这会有损他明君的形象，也绝不会答应四皇子拜除王行之以外的人为师，三年，是最后的底线。

晌午时分正是书院最热闹的时候，学子们成群边用饭边畅谈天下，夫子们也都领了各自的饭食，一边讨论各自的课业一边议论天下大事，即便王行之的居所在书院最深处，外间的声响还是不可避免地传进书房。

外间的生气勃勃，和里面的低沉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院门之后是另一个阴沉沉的世界。

&ldo;三年&rdo;顾文咬住牙逼迫自己平复下心绪，&ldo;师弟知道吗?&rdo;

王行之放下手，视线重新移到屋外：&ldo;他现在只需专念在会试上，不可为其他的任何事分心。&rdo;

那就是不知道了，顾文了然，又逼着自己问出那句最不想问出口的话：&ldo;陛下突然如此逼迫于您，是否和学生在考功司的所作所为有关?&rdo;

王行之面圣是在三日之前，那时李文柏还在犹豫要不要问有关关中军的事，当然和他并无太大关系。

&ldo;你啊，从小就自视甚重。&rdo;王行之轻笑，&ldo;以为自己是什么?独立于王敦茹和孙显午外的第三股势力?陛下必须倚重的帝党新星?大齐的肱股之臣?真以为当了个最年轻的吏部郎中，就是我王行之在朝堂上的人前人了?莫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你顾敬元现在连当圣上手底下的一枚棋子都不够资格。&rdo;

王行之每说一句，顾文的头颅就低垂一分，话音落下时，顾文已经燥得快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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