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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第1页）

和大多数塞钱进县衙当差的人不同，钱楷既不贪财也不好色，选择县衙只不过因为吃公粮稳定安全，只要伺候好官老爷，也不必担心什么时候就丢了这个饭碗，他毕生最大的野心，也不过是想碰上个好说话的县令老爷，升他做县里的师爷，也就算是了了平生愿。

同时，和交合县几乎所有人一样，施家对钱楷来说，也是个碰不得的庞然大物，他深深地知道，在交合，得罪县令或许只会让他丢了饭碗，但得罪施家，可是会小命不保!

所以当钱德兴带着施家的口信来找他时，钱楷几乎没有怎么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毕竟历年新县令上任都要来上这么一回，被外放到交合的一般都是些没有背景的小人物，往往最终都只能屈服。

想来这次的县令也一样，既如此，又何必跟钱财过不去呢。

可钱楷没想到的是，一觉醒来，什么事都变了，媳妇儿慌慌张张地告诉他县衙里塞满了公差，全都是些生面孔，连捕头钱德兴都进不去，听街坊邻居八卦，好像有人听到钱德兴和守门的衙役争执，听说县令大人已经把钱德兴的捕头一职给撤了。

钱楷听得手脚冰凉：&ldo;你说的当真?这新县令真这么大胆?&rdo;

&ldo;大家都在说呢，再说了，我亲眼看到钱德兴那混账东西夹着尾巴被赶跑，还能有假?&rdo;媳妇儿急得团团转，&ldo;哎呀，这可怎么办，那钱德兴有五爷撑腰，你可没有啊!&rdo;

&ldo;还有啊，街坊们都在传言，说县令老爷放下话来，衙门不差人，不愿去的以后就都别去了!&rdo;

&ldo;钱楷啊你说你，没事儿跟着瞎掺和什么劲?这下好了，公差也丢了，五爷的大腿也没抱上，以后咱们一家子可怎么办咯。&rdo;

钱楷被吵得头疼，干脆裹上被子蒙头大睡，眼不见心不烦。

可一闭上眼，媳妇儿的话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脑海里，钱楷是越想越心烦意乱。

他是一家子唯一的生活来源，要真没了差事，他们一家恐怕就得和城外的那些村民一样，住茅草棚吃野菜为生了。

这种苦，手无缚鸡之力的钱楷怎么吃得起?

犹豫再三，钱楷终于还是决定，等天亮亲自去衙门打探打探，要真像街坊邻居说的，这也才一天，赶着向县令老爷表忠心应该也还来得及;要是假的，他转身就走，想来也不算违背五爷的吩咐。

于是，一大清早衙门刚开门，一身青布长袍的钱楷就偷偷摸摸出现在了县衙对面儿的早点摊上，鬼鬼祟祟地观察着。

这一看，果然发现衙门里外人满为患，身着公服的差人进进出出颇为热闹，也确实都是些凶神恶煞的生面孔，一看就不是交合人。

钱楷心慌了，他再不犹豫，在桌上扔下一块铜板就朝大门走去，钱楷决定赌上一赌，赌赢了，前途无亮，赌输了，大不了再夹着尾巴去找五爷赔罪。

衙役尽忠职守地伸手拦人：&ldo;站住，干什么的?&rdo;

钱楷满脸堆笑：&ldo;小兄弟，在下县衙文书钱楷，前些日子休沐，今日销假回县衙点卯。&rdo;

&ldo;文书?&rdo;衙役上下打量着钱楷，&ldo;真的?&rdo;

&ldo;千真万确。&rdo;钱楷点头哈腰，&ldo;小兄弟不信的话，可以去看衙门的公差名册。&rdo;

衙役们只得到了不准钱德兴进门的命令，这个什么钱楷却从没有听说过，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ldo;你等着，我先进去通报。&rdo;

钱楷自然是千恩万谢，老老实实站在门外等候。

衙役熟门熟路找到书房门前，却见房门紧闭，李二带着两个守卫正按刀守在一旁，不由得上前问道：&ldo;大人在忙?&rdo;

&ldo;嗨，还不是那些账本的事儿。&rdo;李二说道，&ldo;你不老老实实站岗，来这儿干什么?&rdo;

李二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捕头，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衙役不敢怠慢，当下便把钱楷的说辞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ldo;文书?&rdo;李二第一反应也是不信，&ldo;这交合县的差役胥吏不是都被那什么五爷嘱咐，见不着人么?这个钱楷从哪儿蹦出来的?&rdo;

&ldo;属下也觉得奇怪。&rdo;衙役说，&ldo;但那人言辞凿凿，说不信可以查公人名薄，头儿，您也知道我大字不识一个，哪里认得什么名薄这不，只能来请示大人了。&rdo;

李二赶人的话已经到了嗓子口，不过转眼一想，文书，不就是李文柏想找的认字的先生吗?于是改变了主意，让衙役先在外面等着，他进去禀报。

李文柏彼时已经折腾了一整夜，等待整理的账簿却一点没有减少的迹象，正烦躁着，此时听李二汇报钱楷之事，不由得眉心微皱：&ldo;这人从哪儿蹦出来的?&rdo;

不怪李文柏不信，实在是两日以来的所见所闻，无不显示着施家已经将这交合县城经营成了铁板一块，这个钱楷此时出现，真是怎么看怎么蹊跷。

&ldo;属下也觉得奇怪，但想着这人识字，要是真的，说不定能帮上大人的忙，所以&rdo;李二谨慎地问道，&ldo;要不，属下让人把他赶回去?&rdo;

&ldo;不了，让他进来吧。&rdo;李文柏说道，&ldo;会会这是何方神圣，刚好本官也歇一歇。&rdo;

李二领命，出门把李文柏的意思转达给了衙役。

钱楷在门外像热锅的蚂蚁一样乱转，听到李文柏传唤的消息不由大喜，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在衙役手上，赔笑道：&ldo;兄弟辛苦，一点点心意，兄弟千万收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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