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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没有这个妈就好了。
谭落想,这种想法肯定在他脑海里盘踞了很久。
结果最后,妈妈真的不在了。
那位女人像一朵被拍在沙滩上的浪花,从此消失不见。
池倾阳用了很长时间去调整呼吸:“我初三那年,爹妈总算离婚了,我算是如愿以偿吧。当时,我妈让我跟着她,发疯似的拽住我,叫我必须跟她。我一句话也没说,甩了她的手,跟着我爸走了。”
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可是啊……没过几天,真的,他们离婚后,也就过了三四天吧。”他嗓音微弱,“我爸,带着一位阿姨来见我,那阿姨……抱着个婴儿,说是我妹妹。”
他低低骂了一声:“真搞笑,妹妹?才离婚几天就生出来了,怀胎都得十个月吧。”
“后来我才知道,我爸早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了,我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俩就好上了。他每次说忙,都是去见那个女的。”
他说:“这些事,我妈早都知道。包括那个女的怀孕,她也知道。”
谭落听到这里,彻底懂了。
那位母亲为了不伤害丈夫在儿子心目中的形象,始终隐瞒真相。她独自承担了一切,营造出完满家庭的假象。
她既坚强,又脆弱。因为她的理智是忍耐,情感上却被彻底压垮。这导致她忍不住指责出轨的丈夫,连带着控制起自己的儿子。
她对池倾阳的感情不是偏执,而是在忍耐中逐渐变质的保护欲。
“他们离婚后,我妈立刻病倒了。她身体很好,没生过什么病。后来的事……你也知道。”
池倾阳不愿再回忆下去,他合上了眼。
谭落记得很清楚,他曾经说过,母亲的身体一直很好。
和健康无关,她是死于心病。
为了儿子,她选择忍耐一切,最后儿子却决然地甩开了她。她的精神寄托从此不复存在,人一下子倾颓垮塌。
池倾阳浓厚沉重的负罪感像潮水般蔓延过来,让谭落憋闷不已。
她很想说些安慰的话,可她完全理解池倾阳的自责,换做是她,也会是同样的想法。
池倾阳苦涩地笑:“所以说,让我和他们一家过年……怎么可能?好,就算我给爷爷奶奶一个面子,乖乖去了。我妈在天有灵,你觉得她看到这一切会不会恨死我?”
是啊,谭落也无法原谅。
无比信任的父亲,才是最早背叛家庭的人。这要如何原谅?
谭落实话实说:“我觉得……不原谅也没关系的,有些事,注定是没办法忘记,不用强迫自己放下。但是啊——”
她望着池倾阳:“我觉得吧,你妈妈不可能恨你的。没有哪个爱着孩子的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永远活在悔恨里。”
“她爱我吗?”池倾阳很茫然地问。
“当然了。”
口说无凭,谭落拿自己举例子:“我爸妈离婚的时候,他俩谁也不要我,琢磨着把我送到孤儿院。离婚后,我妈从来不和我联系。”
池倾阳僵得动弹不得,哑然失语。
他早有猜测,谭落很可能也是离异家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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