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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迟则安的车很快就出现在了路口。

其实周念并不知道迟则安的车牌号，但她看到的第一眼，就确认那辆车一定是他的，就像当初她在车上扫了那么一眼，就从芸芸众生中认出那个男人绝对是他们的领队一样。

黑顶红漆的四门牧马人，凶悍而野蛮的车身和它的主人一样，硬朗得让人心跳加速。

完全暴露在外的越野轮胎花纹粗犷，带着一股碾压的气势从路口开到她面前停下。车窗缓缓落下，迟则安那身标致性的古铜色皮肤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ldo;只剩副驾了，上来吧。&rdo;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说。

周念拉开车门，庆幸今天穿的旗袍够长，否则她都不知道要如何保证上车不走光。

车门一合上，坐在后排的几个团员就开始嚷嚷：&ldo;我刚在车上都没敢认，周念小妹妹这身太抢眼了。&rdo;

&ldo;像民国时候的女学生，&rdo;一个女孩儿笑着说，&ldo;之前我就想说，你怎么那么白，跟团雪似的。&rdo;

&ldo;没错，迟队你看看人家，羞不羞愧？&rdo;

迟则安踩下油门，很无所谓：&ldo;我羞愧什么？&rdo;

&ldo;大家都是中国人，你比周念小妹妹黑几个色号了？&rdo;

迟则安笑了笑，转头看她一眼。周念像是不习惯被人如此关注，她绞紧手指，脸上带着礼貌而尴尬的微笑，薄薄的皮肤里透出一点羞涩的红。

第一回见面时，他不知道她是谁，只觉得她穿旗袍的样子很特别。今天再看见脱掉了冲锋衣的她，迟则安不得不承认，周念很适合旗袍，她眉眼秀气，很像以前那些挂历上的复古美人。

&ldo;是挺白，&rdo;他收回目光看路，&ldo;苏城的气候好，养人。&rdo;

最后排戴眼镜的男人突然开口：&ldo;周念是苏城人？我刚看见友谊宾馆外面立了块招牌，写着&lso;欢迎苏城昆剧院一行下榻&rso;，你该不会是昆剧演员吧？&rdo;

这个新发现引得众人一阵惊叹，周念连忙解释：&ldo;我不是。&rdo;

来燕都参加演出的管晓雯才是唱昆剧的。周念是因为家里从外婆那一代就经常和昆剧院合作，加上这回她帮忙检查了一下演出服装，所以才会和昆剧院住一起。

复杂的前因后果她不想特意说明，刚才夸她的那个女孩儿却因此更加好奇：&ldo;那你是做什么的？之前自我介绍你可没说呢。&rdo;

都问到面前了，周念也不好隐瞒：&ldo;我是绣师，就是……&rdo;

没等她说完，就有人反应过来：&ldo;苏绣是吧？我还是第一回认识做苏绣的人呢，原来你们也会参加徒步啊？&rdo;

周念抿了抿嘴角，听见又一个人说：&ldo;对对对，我也以为你们都是那种深居简出的。哎那你平时除了刺绣还做什么？会像普通年轻人一样看电影打游戏吗？&rdo;

&ldo;如果不想学苏绣，家里会不会反对？&rdo;

&ldo;这可是非遗项目，不都是一代代传下去的？&rdo;

&ldo;怪可怜的，自己想做什么都不能选。&rdo;

周念还没回答，车上几个人就已经自由地想像了起来。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令她想起刚去大学报到的时候，寝室的同学好像也是这样，对她的来历充满了好奇与不解。

她还记得寝室里一个女生惊讶地看她，如同看一件出土的文物：&ldo;绣师还需要念大学？&rdo;

总是这样，一旦她说出苏绣二字，就会引来许多由于不了解而产生的猜测。就好像从事这份工作的人，都是与现实社会脱节的古代人。

周念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从前她会试图去解释，绣师这个古老的行业，也只不过是三百六十行里的一种，社会如何发展，他们便如何适应。

但到了现在，她或许已经麻木了，反正人的好奇心总是会过去的。

迟则安注意到身边的沉默与后排的议论声格格不入。眼看红灯亮起，他把车停在斑马线外，看了看周念低垂的眼尾。

他知道那些人没有恶意，他们只是不懂而已。

但是，无知不代表不会伤人。

&ldo;这条路有点堵，&rdo;迟则安转过身，打断他们的谈话，&ldo;你们帮忙查一下，看换哪条路好。&rdo;

繁杂的喧闹一瞬间消失了。周念抬起头，看向迟则安轮廓分明的侧脸，他还在转移话题和其他人商量路线，说话时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带着点不张扬的性感。

周念捂住胸口，心脏怦怦直跳。

他刚才，给她解围了。

&iddot;

老前门是家开了几十年的老饭馆，用迷彩服的话来说，这是祖传产业。

饭馆就在师北胡同口，做的是街坊邻居的生意，进门就看见墙上贴的白瓷砖和地上嵌的水磨石地板，十几张大方桌齐齐摆开，颇有上世纪的怀旧风情。

六点半不到，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迷彩服专门为徒步团留了间包房，不用服务员招待，饭菜都由他亲自送上。店里卖的都是些家常菜，摆盘自然不太讲究，偶尔一两只碗上还有豁口，但菜的份量看上去相当实诚，一份能顶外面餐厅两份还多。

等菜上齐，迷彩服又搬了箱啤酒进来：&ldo;都能喝吧？&rdo;

&ldo;我不行，医生说不能沾酒。&rdo;乔莎先开了口，随后看看坐在旁边的周念，跟她交换了一下眼神，&ldo;念念也不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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