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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转念一想，李淑最恨的是先废后谢元，他的母亲是谢元的嫡亲妹妹，也是谢元最为看重的妹妹，李淑恨屋及乌，对他母亲有印象也不足为奇。

李斯年道：&ldo;我已经不大记得母亲的模样了。&rdo;

李淑虽然穿甲而来，但对他并无杀意，李淑来此，当是为了旁的原因‐‐不是为了夏军大胜，便是为了他从梁王宫带回来的东西。

李淑与心无大志的天子李泓不同，李淑一心真正沙场，将北狄彻底消灭，一洗百年来夏人饱受北狄的欺辱，他提点李夜城的话也好，给程彦的那些东西也罢，对于李淑来讲，都是无价之宝。

程彦说得对，只要李淑看到了他的价值，他恢复身份的事情，便不再是梦想。

只是李淑恨谢家人入骨，只怕未必肯轻易放他自由。

李斯年突然又想起程彦。

在这个世道上，程彦大抵是唯一一个真心帮助他的人。

凌虚子虽教授他知识，可并不管他的处境如何，其他人更不用说，他是逆贼梁王之后，母亲又是谢家人，他生来便受世人冷眼，活在阴暗潮湿的角落。

只有程彦，才肯将她身上的温暖分给他半分。

尽管他们的相识，源自于一场算计。

李斯年闭了闭眼，嘴角噙了一丝淡淡的笑。

这样也好。

李斯年道：&ldo;殿下能否与我讲一讲，我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do;

他并不恨李淑杀了谢家满门，灭了梁王一脉，那些把他母亲当成棋子利用的人，杀了也罢。

李淑放下茶杯，蹙眉想了一会儿，而后上下打量着李斯年，迟疑片刻，最终道：&ldo;你的母亲，是个很美的人。&rdo;

饶是她恨毒了谢家人，也不得不承认，李斯年的母亲，是谢家一潭污水里唯一一颗明珠。

只可惜，这颗明珠最后也蒙了尘，一生断送在谢家人自己的算计中。

少女的情窦初开，在家族兴衰王朝更迭中，不值一提。

&ldo;她虽是谢家女，却完全不像谢家人，她太单纯，被旁人算计了，还以为旁人是在为她好。&rdo;

李淑轻啜一口茶。

李斯年淡淡一笑。

他那单纯到有三分傻气的母亲，怎就遇到了机关算计的父亲？

父亲利用母亲谢家女的身份翻身，母亲还以为遇到了命中注定之人，从天之娇女，变成家族弃子，最后饮恨而终。

李斯年道：&ldo;我当感谢殿下替我母亲出了心中恶气。&rdo;

李淑不置可否，审视着面前看似风轻云淡的少年。

尽管她知道面前人无辜至极，可那张与先废后谢元略有几分相似的脸，还是叫她难以喜欢。

恨屋及乌，她这一生，都放不下对谢家人的刻骨恨意。

李淑道：&ldo;凌虚子曾告诉我，天命在谢不在李，纵然我屠谢家满门，数年后，谢家依旧主天下。&rdo;

&ldo;当年我兵变逼宫，尽杀谢家人，唯有两人逃出生天，一是程仲卿妹妹的女儿谢诗蕴，另外一个，便是你。&rdo;

说到这，李淑话音微顿，凤目轻眯，道：&ldo;我很好奇，主天下的，是你，还是谢诗蕴。&rdo;

李斯年眉头微动，道：&ldo;殿下以为呢？&rdo;

李淑道：&ldo;老四是我一手扶上太子之位的，甚至还为稳固他的位置，让阿彦与他订婚，他却为了谢诗蕴，想尽办法与阿彦退了婚。如今他求仁得仁，与阿彦退婚之后，自己也失了储君之位，母亲失了皇后之尊。&rdo;

&ldo;但这并不代表四皇子被天子厌弃。&rdo;李斯年淡淡接道：&ldo;天子膝下八子，长子次子殇于国难，三子莽撞，五子文弱，六七子早年吓破了胆子，八皇子为薛妃所生，仔细算来，未来有机会继承大统的，无非是四皇子与八皇子。&rdo;

&ldo;四皇子珍爱谢诗蕴，他若为帝，谢诗蕴必主后宫，她的儿子，自然便是未来皇储。&rdo;

李淑眸中精光一闪，道：&ldo;如此看来，像是谢诗蕴了？&rdo;

&ldo;非也。&rdo;

李斯年轻轻摇头，垂眸饮了一口茶，继续道：&ldo;北狄虽然退兵，但并未伤及根本，他日养精蓄锐，必会卷土重来。朝中战将与镇远侯一起，尽折于十五年前谢家人的算计中，如今在沙场上能独当一面的，唯有长公主殿下。&rdo;

&ldo;殿下挥师北上，三皇子五皇子跟随左右，无暇顾及朝中世家林立皇权势弱之事，四皇子没有强势母家作为靠山，太傅崔莘海已倒，数年之内，唯有韬光养晦以图将来。八皇子虽有薛家支撑，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rdo;

夏日凉风袭来，竹林萧萧，李斯年迎着李淑凌厉目光，轻轻一笑，道：&ldo;殿下以为，此二人，是我李斯年的对手么？&rdo;

凉风卷起落下的竹叶，一直刮到李淑脚下。

老四与小八自然不会是李斯年的对手。

莫说老四与小八了，就连她，得知李斯年的那些手段后，也没有十全的把握胜下李斯年。

阿彦说的不错，李斯年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双刃剑，只是这把剑是伤人还是伤己，只能看自己的造化。

&ldo;当主天下的，还有可能是我这个谢家人的余孽。&rdo;

李斯年清润的声音仍在继续：&ldo;我如今身陷三清殿，殿下若想免除后患，大可现在便将我的性命取了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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