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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士?”苏小培坐直了,唤他。“姑娘忙完了?”冉非泽转头回来看了看,见苏小培起来了,他就进了屋。“我点着蜡,壮士不好睡?”苏小培有些歉意,“我没注意这么晚了,我弄好了,壮士快歇息吧。”冉非泽递过来一把截好段削好皮的柳枝,苏小培忙接过了,这些是她的“牙刷”,冉非泽还记得帮她弄好,真是大好人。她喜滋滋地接过来,正想道谢,却听得冉非泽一声轻咳,她抬眼一看,看见冉非泽一本正经的表情。嗯,她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了。“姑娘写字姿势不雅,我不方便进屋,给旁人看到,也是不好,姑娘下回莫要如此吧。”啊?苏小培一愣。姿势不雅?她怎么了?没有桌子,她不就是趴在床板上写了写字嘛。等一下,趴着……苏小培的脸腾地红了,叉叉的,趴着怎么了,趴着这种姿势也是可以很正当很健康很纯洁无瑕的好吗?原来他被吓到门外发呆是因为她趴着不雅?“谢壮士指教。”苏小培咬牙应了,在这屋实在没法呆,赶紧转头去翻找“牙膏”,然后拿着她的柳枝牙膏杯子奔出去刷牙去了。“哼,淫者自|淫。”一边刷牙一边吐槽冉非泽。好吧,其实他没错,他好心提醒她而已,可苏小培还是忍不住又抱怨一遍:“淫者自|淫。”要不是没桌子,她也不会这样写字啊,这种姿势她也很累的好不好。苏小培没由来越想脸越红。她正派又正直,不能被他带歪了,明明没事的,却不小心想淫了。对,不能淫,全怪他。苏小培忽然又想到一事,她叼着柳枝撒腿往屋里冲,跑进去,正看到冉非泽拿着她那张随手丢弃在一边的书法大作在看,脸上还有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苏小培一个箭步冲上去,劈手把那张废纸夺了下来。冉非泽正经脸道:“姑娘写完了得收拾,下回莫要如此吧。”苏小培脸通红,差点没把柳枝咬断。她闷头把文房四宝都收拾了,放在屋角。然后默默转身出去准备继续刷牙。这时候冉非泽又说话了:“姑娘口嚼枝条,横冲直撞,是为举止不端,人前如此,失礼失态,姑娘下回莫要如此吧。”苏小培一个踉跄,差点把柳枝给吞了。这人,他是故意噎她的吗?苏小培横着脸重重踏步去刷牙了,不回头不理他,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象听到了冉非泽的笑声。等苏小培洗漱好回来,冉非泽已经铺好了他的地铺,那个超大的包袱如同每一晚那般,横在苏小培的床板和他的地铺之间。苏小培把东西放好,绕过大包袱,坐在床板上。冉非泽出去了,把门关好。苏小培脱了鞋,脱去外裳,钻进被子里。然后她听到冉非泽在外头洗漱的声响,她把自己用被子裹好,闭上眼睛,培养睡意。过了好一会,她听到冉非泽开门关门的声响,然后是他放好了东西,躺在门后地铺上的动静。屋子里安静下来,苏小培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不一会就觉得困了。昨夜在乡官家里睡的,床比这里舒服,她却很不踏实,一整晚都觉得紧张。如今硬|邦|邦的床板,她却感到莫名的安心。不一会,她睡着了。☆、苏小培这一觉睡得沉,醒过来的时候有些恍惚,盯着脏兮兮的屋顶,过一会反应过来自己又穿越了。门外传来轻敲门声,冉非泽小声地唤她:“姑娘,该起了。”苏小培应了一声,知道日头起来了,这酒铺的人该活动了。后院虽僻静,但也有人会过来取柴搬杂物什么的,她洗漱该不方便了。苏小培爬起来,穿好衣服,拿好洗漱用具,打开门,门口摆着水和桶等物。而冉非泽在不远处劈柴。三月的早晨还有些凉意,阳光洒进院子,却不见得暖。苏小培缩了缩手脚,蹲在角落刷牙洗漱,偷偷看了看冉非泽,他显然干了好一会活了,薄薄的单衣透着汗,见到苏小培看他,他也看过来。苏小培有些窘,侧了侧身,用背挡着他的目光,加快洗漱的动作。刷牙有什么好看的,壮士先生怎么不说刷牙不雅,非礼勿视了?苏小培洗漱好,去了趟茅厕,屏了息进去,火速解决后逃跑一样地出来。穿越最让人难受的地方,就是享受不了现代化的马桶吧。苏小培苦着脸,忽然想到每个月大姨妈来的时候该怎么办?她算了算日子,要是在现代,也快来了,可是在这边不知道时间会不会跟那边一样。她垮着脸净了手,回到屋里,冉非泽正站着,捧着碗吃早饭。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摆着两只碗,一碗装着粥,一碗装着四个馒头和一些咸菜。这些就是他们两人的早饭了。苏小培呼口气,对自己说没饿肚子真不错。跟以往一样,她坐床板上,就着碗喝粥送咸菜,再吃一个馒头。冉非泽毫不客气地把余下的馒头全吃光了,不但吃得快,还吃得津津有味。苏小培觉得,她在这个世界能撑下来,也许是因为冉非泽很乐观,从来没有表现出吃苦的样子,这很有积极的影响吧。待吃得差不多,苏小培跟冉非泽说今天想去一趟衙门,跟那个山贼罗平聊一聊。她还想好了要是冉非泽问她聊什么她怎么答。结果冉非泽不问,却是说:“姑娘独自出门不妥,去衙门寻贼人说话恐遭非议。”苏小培刚想说点什么说服他,冉非泽却还有后话:“待我干完了活,午后陪姑娘去吧。”苏小培一听,赶紧点头。冉非泽陪她去那敢情好,她说话别人听不懂的,还能让他帮着补充几句。于是这一上午,冉非泽干活,苏小培又看了看她的日志笔记,整理整理了思绪。可那几页纸也看不了太久,她把日志收好,实在无聊,干脆到院子里看冉非泽。冉非泽今天的工作是刷洗酒缸。酒缸堆满了院角,一个个有苏小培齐腰高,还挺沉。冉非泽把它们摆开在院子中间,挑了水过来一个个的刷洗。苏小培看了一会,觉得自己也能干,于是过去,打算帮忙。冉非泽初初看她过来,以为她有话要说,就停下来看着她。苏小培被他看得有些局促,想打退堂鼓,而后一想,她这吃闲饭的蒙他照顾,这么多天却从不帮忙贡献劳力,真是羞愧啊。她这么一想,赶紧卷起袖子,大声道:“壮士,我来帮忙。”冉非泽看她的架式有些愣:“姑娘,姑娘家裸肤露体举止不端……”他留着后半句没说,苏小培的下巴却要掉下来了。不是吧,卷个袖子就行为不端?“那,那姑娘家都不用干活的吗?”她看了看胳膊和袖子,皱着眉头把袖子放下来了。看,有些宽,干活多不方便。冉非泽没说话,转头进屋去了,过了一会出来,手里拿着两根布绳。他示意苏小培把胳膊抬起来,然后他帮着把她的袖口绑上。“姑娘家要干活,无外人在,怎样都好,有人在的,束好袖口。这后院里时常有人进出,姑娘露了胳膊,自然不好。”“哦。”苏小培心里叹气,绑着袖口也很不方便。不过算了,入乡随俗,她也不想被人说成有伤风化把她抓起来。苏小培拿了块布巾学着冉非泽的样子擦酒缸。酒缸里面要洗干净,外面也得把污渍擦掉。冉非泽力气大,单手拎起酒缸把里面擦洗的水倒净,然后拎着把外头擦好了,摆到一边。苏小培拎不动,只能斜着推,把水推着倒没了,缸外头却也沾上了泥,她再蹲着又擦一遍。冉非泽擦好四个缸,她才气喘吁吁弄完一个。冉非泽也不管她,当她在玩。苏小培擦擦汗,心想在这挣个馒头钱也不容易啊。她开始擦第二个。往缸里倒了水,擦净了里面,把水倒出来,再倒进水冲一遍,再把水倒出来,接着准备擦外面。本来还挺顺利,可她把第二遍的水倒出来的时候,推着缸没抓住,那缸咚地一下被推翻了,这么不巧那头有块大石,苏小培就听得“咔”的一声脆响,吓得她心一抽。赶紧费力把那缸扶正了查看,完了完了,好象有条裂纹,撞裂了!居然这样就撞裂了!质量也太不过关了吧!苏小培欲哭无泪:“不会要让我们赔吧?”冉非泽把那缸拎起来了看了看,不动声色飞快擦干净了,把它放到洗干净的缸堆里去。苏小培张了大嘴,指着自己惹的祸,冉非泽没等她说话,眨眨眼道:“许是许老板自己弄裂的,谁知道呢。”苏小培呆住,可以这样?她赶紧把手收回来,不指了。又左右张望看看,这院子里没人进来,没人看到。“壮士英明。”不是她无赖,要是还在现代,她弄坏别人东西肯定负责,可现在她身无分文,没负责的本钱。再说了,那许老板小气巴拉,连张桌子也不给他们用,冉非泽这么辛苦每天干活,连点工钱不给,只管馒头稀粥和些素菜,真是太抠门了。嗯嗯,这么一想,她心里舒服多了。“姑娘边上坐着吧。”冉非泽没收了她手上的布巾,开始赶人了。苏小培撇撇嘴,坐到一边的柴堆上,知道自己的劳动力被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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