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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ldo;已经很好了。&rdo;李大夫看着眼前的小知府，犹豫着问道，&ldo;只不知那些药材？&rdo;

林瑜便笑道：&ldo;莫担心，已经叫人押送过来了，这会子应该已经要到了。&rdo;

却听这李大夫跌足叹道：&ldo;哎呀，知府谬也，自兴化府大疫以来，搬着药材在街上走，还不要叫人抢了去！&rdo;说着就急着叫人去看。

林瑜也不生气，忙按住了他道：&ldo;都是健卒押送，不妨的。&rdo;李大夫这才想到边上还有一个前来镇压暴民的王统制，不由得面色有些讪讪。

却见被他情急之下说了一句的小知府毫无不渝之色，心里赞一声好气度，张口便要赔礼。被林瑜先拦了，道：&ldo;本府来就是想看看这收容堂里头到底如何了，还请李大夫带路。&rdo;

李大夫瞧着这个小知府这般一尘不染的样子，不由得犹豫，心道这么些天以来，便是他们这些做大夫的身上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就怕病人腌臜，把人给吓着了。再者，如今金秋时节，兴化府正是七月流火的时候，也正因此天花之疫猖獗一时，病人能得到救治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好好的照顾，吃喝拉沙都在一个屋里，好不容易有空才能清理一次，熏人得很。

林瑜见他犹豫，只道是担心他们也被传染，便宽慰道：&ldo;几位都是出过天花或者种过痘的，李大夫不必担忧，只管前头带路。&rdo;

李大夫就道：&ldo;里头肮脏的很，怕冲撞了几位大人。&rdo;

林瑜不意他竟想着这个，便道：&ldo;无妨的。&rdo;又问王子腾道：&ldo;王大人，您说呢？&rdo;

王子腾就笑道：&ldo;军营里滚过来的人，什么没见识过，莫叽叽歪歪的，我们自己也能走。&rdo;

李大夫见他们坚持，只好叹一声道：&ldo;几位大人随小老儿来。&rdo;

里头光看环境其实已经比林瑜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了，可以看得出，在这里照顾的人已经是竭力地保持干净整洁来，只是力有未逮。在林瑜的观感之中，和当初科考的号房其实没差，就是病人形容不堪一些。不过，他还不至于被这个吓到。

李大夫见几人都面无异色，不由得送了口气，细细地说起这些病人来。

林瑜一行听一行走，等看完了小半个院子之后，外头也来报药材押送过来了。李大夫瞬间就没心思陪着林瑜他们了，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些药材，只是碍于人当面，不好直说的，只好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瑜。

林瑜看了这些，心里也有数了，就顺着李大夫的意道：&ldo;李大夫先看看药材，本府再自己转转，一会子再来找你。&rdo;

整个收容堂的管理很混乱，病人又太多。每一个房间里头都是一个大通铺，一个病人一个草席，就这么并排地躺着，很容易引起交叉感染。

可以看得出他们已经在能尽力的范围之内做到最好了，但是人手不足，也很无奈。再者，他们只知道一个病症都是天花，放在一起也无妨，并没有预防交叉感染的意识。

林瑜已经不止一次看到病情轻的和重的混在一起，这样下去，死的人能不越来越多么？

等李大夫回来的时候，就只有林瑜一个人了，他讶道：&ldo;王大人他？&rdo;

&ldo;王大人还有军务，先回去了。&rdo;林瑜简单地解释了一句，然后道，&ldo;本府有几句话要问，还望李大夫告知。&rdo;

&ldo;大人但说无妨。&rdo;李大夫见他面目严肃，也端正了回道，只是他只道自己事无不可对人言，心里并不放在心上。

林瑜先问道：&ldo;收容所一共收容病者多少人？&rdo;

&ldo;七百三十一。&rdo;李大夫眼也不眨的报道，然后神色微微黯然，&ldo;本来是七百三十二，刚才又抬出去一个。&rdo;

&ldo;抬出去的尸体都是怎么处理的。&rdo;

&ldo;有人家的，先通知人过来接。没有的就在城外就地掩埋，前头暴民作乱，出不去，就在远一点的乱葬岗。&rdo;

&ldo;没有用生石灰，是因为不够吗？&rdo;

李大夫苦笑：&ldo;药用都不够，更何况用在死人身上。&rdo;

林瑜点点头，道：&ldo;好。最后一句，李大夫可知天花病症有不同阶段，奈何不分轻重病人都放置在一起？&rdo;

李大夫便问道：&ldo;这可是有什么讲究不成？&rdo;

林瑜思忖了一回，斟酌着用古人能理解的语言，将细菌的概念替换成毒气，将交叉感染的概念说了一下。又道：&ldo;李大夫在这个收容所这么长时间想必已经发现了，往往不同的病人表现出来的病症也是不一样的。只要熬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开始结厚痂的时候，就有可能活下来了。&rdo;只不过，&ldo;可往往一个通铺上的病人，他们的死法也是很一致的，对不对？&rdo;重型天花病人常伴并发症，如败血症、骨髓炎、脑炎、脑膜炎、肺炎、支气管炎、中耳炎、喉炎、失明等，而在前期，最致命的却是感染，很多病人在前期的时候因为感染而形成无法控制的毒血症或大出血，几乎在出疹的前几天就会死去。

李大夫仔细想了想道：&ldo;平时忙昏了头，可不正是这样！&rdo;说着忙道，&ldo;老夫这就叫人帮忙将患者先分开去。&rdo;

林瑜叫这个说风就是雨的老大夫闹了一个措手不及，忙起身才抓住了他的袖子，面对他不解的目光，叹道：&ldo;老大夫不必忙，我已经在隔街一里的空院子里头重新建一个收容堂出来，到时候自然是要分开的。只是，这怎么分开还有讲究。&rdo;

说着，他就将天花从潜伏期开始讲，一直说到厚痂脱落为止的几个阶段。又道，&ldo;前头几个阶段时间短，也不好频繁搬动患者，是以，我就想了一个法子。&rdo;

显然现代医院的病例制度很是得李大夫的心，只有一个问题：&ldo;哪来那么多的识字的来照顾这些可怜人呢？&rdo;

林瑜指了指外头一个搬着一大叠脏衣服走过的小孩子道：&ldo;这不是现成的？再者，不用他们认得多少字，就记得住几个字符就好了。&rdo;又将阿拉伯数字写给他看，道，&ldo;只叫他们记一下数字是无妨的，具体病人在什么阶段还要靠几位大夫判断。&rdo;

李大夫看一会，默念一会，然后道：&ldo;果然好记。&rdo;

&ldo;说这么多，其实做大夫的只管用心医治病人就好。&rdo;又将卫生管理制度粗粗地说了之后，林瑜起身道，&ldo;其余有什么不够的，只管找人来问我要，要是我不在，找他也行。&rdo;一指身边的子鼠。

这一回李大夫真心诚意地一拜道：&ldo;老夫代这些可怜人谢过知府仁心。&rdo;

这回林瑜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就回去了。

需要他做的事情还很多，收容堂只不过他要走的第一站而已。

从收容堂里头出来，天光都已经昏暗下来。林瑜并子鼠策马走在街上，果见王子腾已经按着他的建议开始实施军管。街面上本来就没什么人，显得萧条的很。这时候，多了一些三人一组巡逻的兵士，反而有了一些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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