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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1页）

纪陶急问：&ldo;田公子今日可曾来过？&rdo;

掌柜笑答：&ldo;原来也是小公子的朋友，昨日倒是来过的，说是要出一趟门，这回想是要出远门的罢，带了好些东西走。&rdo;

纪陶有些绝望，她分明之前就是预谋好的，谅裘宝旸也提供不出什么有用线索，他正欲返身下楼去官驿与阿步会合，却眼尖扫见那石头上的图案，身子顿住，整个人都不好了：&ldo;这是谁画的？&rdo;

赵思凡怯怯答：&ldo;我画的。&rdo;

纪陶直觉得一口血险些喷出来：&ldo;你从哪来的这图样。&rdo;

裘宝旸跳出来抱不平：&ldo;一朵小小的嫣粉桃花罢了，须得什么图样？思凡自己觉得喜欢，便随手绘在左腕上，怕一个不慎洗丢了，索性绘在石头上，制成挂坠，这很稀奇么？纪二你是不是又寻不见唐糖了？&rdo;

纪陶又瞥一眼赵思凡的左腕，气得伤口痛，揪裘宝旸到一边：&ldo;你们那晚到底都聊了些什么？&rdo;

&ldo;聊纪陶。&rdo;

&ldo;还有呢？&rdo;

裘宝旸压低了声：&ldo;聊纪二哥你同五公主的婚约啊。&rdo;

纪陶差点怀疑他弄错了：&ldo;我？&rdo;

&ldo;二哥每次订婚，都是迅雷不及掩耳盗铃……&rdo;

&ldo;何曾……&rdo;

裘宝旸故作老成将纪陶肩头拍了拍：&ldo;纪二哥忙糊涂了罢？此事是你亲自求梁王殿下作的媒，连纪爷爷都知道了，就不要在哥面前装蒜了罢。不过可惜，要不是哥……不不，要不是思凡自己想通了根本无意下嫁，你的美事过两天恐就成了！&rdo;

纪陶听了个半懂，心中骤然了悟，怪不得……

他恨声骂：&ldo;水老鼠，作甚早不来寻我说这些？&rdo;

说罢往他胸口怒捶一拳，不待裘宝旸直起身来，夺门而出，下楼奔官驿去了。

裘宝旸捂着胸口闷痛得要吐，愣在原地半天不会动弹。

赵思凡过去扯扯他的袖子：&ldo;你没事罢？水老鼠是什么？&rdo;

裘宝旸凭窗怔怔望着楼下骑远了的身影，揉胸低骂，一脸错愕：&ldo;没……没什么，哥方才有些魔怔，大概是见鬼了。&rdo;

然而阿步那里的消息并不甚妙，他守在官驿时，秦将军早已离了近两时辰。不过官驿的小吏见着纪陶，倒是递过封信，说是秦将军行前特为嘱托，若他走后有人来寻，便将此信交与来人。

信中照旧绘了一张鬼脸，鬼脸下方，绘的东西阿步便看不大懂：&ldo;这两枚石狮子从姿态看，倒有点像是府上南门的，就是画得略滑稽。&rdo;

纪陶上马急催：&ldo;去孟州。&rdo;

&ldo;老太爷那里……&rdo;

纪陶淡定道：&ldo;不必管了，糖糖用的正是老太爷房中才用的水云纹檀皮宣，想必是同爷爷商议好了的。&rdo;

阿步张大了嘴：&ldo;原来这是一个套啊。那咱们还要钻么？&rdo;

纪陶横他一眼：&ldo;你说呢？&rdo;

阿步看他心情不错：&ldo;是套也很甜的罢？&rdo;

纪陶苦笑：&ldo;林步清你多大了？&rdo;

&ldo;十七。&rdo;

&ldo;你比糖糖小一岁。&rdo;

&ldo;是。&rdo;

&ldo;听说去年这个时候，你哥哥本来正在乾州为你张罗娶亲？&rdo;

阿步声音闷闷的：&ldo;您明明知道的，他已经去世……一年了啊。我那可怜的小侄儿还是多亏了您，才从西京救回的家。&rdo;

&ldo;想念哥哥么？&rdo;

&ldo;想，我哥虽然脾气臭得很……&rdo;

&ldo;我脾气不臭么？&rdo;

&ldo;您那是装的……&rdo;

&ldo;林步清！&rdo;

&ldo;我哥脾气是真臭，就像您哥……诶诶，您别这么瞪我，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我哥的臭脾气，哪怕别人再瞧不上，他终归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rdo;

&ldo;嗯。&rdo;

&ldo;您怎么突然提这个？&rdo;

&ldo;没什么，上路罢。&rdo;

八年前唐糖随唐岳嵩离京回乡，离开的时候从南门走的，那小姑娘哭作一汪水，搀着祖父一步三回头，纪陶一直立在南门守望。

一到家她就给他绘来了这对南门狮，唐糖说她照着南门狮的样子，亲手雕了一对木狮子，教人立在唐府南门。

两只狮子失却了原来刚猛，倒显出几分俏皮来。据说唐府诸人都嫌它样子难看，唐糖劝服他们说，横竖顺便还可以镇宅。她有事无事，便捧一本书，跑去木狮子旁看看书，假想自己就在千里之外。

这对木狮子纪陶后来去孟州唐府时就见过，这回正月底跑去也见着了。

此番纪陶再入唐府，预计不能那么如意直接寻见唐糖，他依旧只能先去南门寻那对木头狮。

府中遭难之后经年无人，日复一复荒芜凌乱。这木头南门狮倒尚且安好，亏得唐糖每年均很仔细地给它刷一层木油，狮子经了风吹雨淋，经年圆瞪着滑稽的铜铃眼，一如新时。

纪陶摸摸木狮子脑袋，从前竟不曾发现其中一只的脑门上有一处小小突起。他想当然这是唐糖所作，便不会有甚害人机关，小心摁下去，不料从狮子两只耳朵嗖地各喷出一汪水来，将他身前全淋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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