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一九五章 紫竹畅谈(第9页)

虽然,我之前所在的煤矿条件不是很好,但眼前的这个所谓的矿井,条件可以说是十分糟糕了,竟然连最基本的通风系统和最基础的支护都没有,任何一丝的疏忽都有挂掉的可能,为了钱,这是在赌命!顶板的支护根本没有,随时都有落石伤人的事情发生,真不知道以前在这里的人是怎么过的!我不时的将眼前的一切和我熟悉的环境所对接,抱怨声不断!

听着我碎碎念的自言自语,“这个井在20年前就废弃了,那个时候漾泉这地方挖煤热,煤炭的黄金十年,让很多人身价不菲,同时也将很多人的生命埋藏在了这永不见天日的地方!那时候,许多南方人过来投资,私挖乱采,估摸着哪里有煤,就简单挖个洞,花很少的钱顾周围的村民来挖,就连最基本的保护生命的设施都没有,这里的确死过很多人!”铁衣说话的时候,明显带着愤怒的情绪,原来这块铁疙瘩也有带情绪的时候,真是少见。

“因为出来干活的都是边远村民,死一个两个的,煤老板给家里几百几千的也就打发了。在那个时代,穷人的性命不值钱。要是死的人多了,煤老板就卷钱跑路,随便到个什么国家的买地置业,到国外挥霍,而死去的人就是死了,甚至连一毛钱都拿不到!就是这个井,当年因为煤与瓦斯涌出,发生了一起特别重大的事故,死了36个人,36条人命就这样没了。”这是我认识铁衣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想必是什么东西触动了他内心里的一些记忆,他不说,我不问,就这么沉默着。这个沉重的话题似乎让空气都有了分量,压在我胸口,抑郁的像是严重缺氧一般。

“这一群畜生!这地方都是高瓦斯矿,这么陡的巷道连最起码的顶板都没有,更别说啥通风设施了,这他玛的就是*裸的犯罪!”我狠狠的咬着呀。

“怎么了?”铁衣半天没有说话,为了打破这寂静,我好奇的问。

“没什么,在来这里之前,我查了查关于这个矿的一些资料,知道当年这一起事故报道的时候,死去的36个人中,有6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最小的才16岁!在一些后续的报道中,得知当时的煤老板知道出事以后都跑路了,那些丧失了家中劳动力的家庭,一毛钱都没有得到赔偿,生活十分困难,甚至还有后来自杀的。”

我无语了,眼前的一切,竟然埋着这么触目惊心的故事。16岁多么阳光的年纪,却永远的留在这阳光的背面,地平线的下面,该是多么痛苦。我不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我能说什么。就在我们快要接近巷底的时候,我听到头顶有异常的响动。我挪过狼牙的光打向头顶,看见声音发自一块巨大的矸石,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个脸盆大小的石块要是真这样砸下来,别说我带着安全帽也照样必挂无疑。

眼瞅着摇摇欲坠的石头,我想提醒铁衣却感觉喉头发紧怎么都叫不出声来,手心里汗流如注。

我用颤抖的手示意铁衣上面有危险。就在铁衣扭头的瞬间,我看到矸石直直落下,不偏不正的就在我们头顶。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铁衣从腰际一摸。抽出逐浪短剑,剑光如离弦之箭射向石块,嘭的一声,脸盆大小的时候被击碎成许多细小的石块纷纷落下,我听到头顶噼里啪啦的声响,身上、手上被石块砸到,铁衣默不出声,而我则发出了像是很多年前第一次和周沫坐过山车时才有的惊呼,下意识的举动,完全我受我大脑的控制。

待石块落尽,我才送了一口气,说:“赶紧下去,刚才的剧烈震动还有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落石,那时候,就算有逐浪也顶不住!”铁衣点了点头,我们加快了速度。快速的沿着破损的通道向巷底滑行。

终于滑到了坡底,我和铁衣背靠着背大口的喘着气,脸上的汗水和荡起的煤尘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刚刚上井的工人一样,我们相视而笑。刚才的一幕实在是太危险了,这是一个在许多人看来高收入的行业,但看不到的是时刻与生命博弈的危险。想起那段干煤矿的日子,至今都留有阴影。

休息了几分钟,我开始用手中的狼牙打量着坡地,正前方应该就是通往采煤工作面的巷道了。这时候,我感觉呼吸有点异样,拿出瓦斯检测仪,看见数据已经接近临界值了。赶紧招呼铁衣,随时关注数据,以便在需要的时候打开自救器。

工作面的条件更差,甚至谈不上叫做工作面,这里应该是纯人工挖掘出来的,想要进入,走路是不可能了,只能趴着前行了。既来之,则安之,看着铁衣慢慢开始向前爬行,我便紧紧跟上,走了爬行了大概三四十米的距离,我们在快接近采煤面上,看见了地上滚落的大块的石头和早已腐朽的木料,调整狼牙手电,射出蓝光便会发现这些地方有很多早已干涸的血迹,这里应该就是那次事故的现场了。

“这里应该就是煤与瓦斯涌出的地方了。”我对着铁衣的背影说道。

铁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我看见,他的双手紧紧的握着,伴随着轻微的发抖。

记得那一次,我和周沫的母亲说,再给我一年时间。那一年里,在尝试过很多工作之后,我便到了一个煤矿,花了一年的积蓄凭着一本大学证书当了一名技术员。像是病急乱投医一般,只要能赚钱的活我都接。虽然想想那时候的确很傻,即便我玩命赚到了钱,我相信周诚也定然不会同意我和周沫在一起的,但那时候自己的确就跟魔症了一般,缺乏思考能力,只想着有钱了就有周沫了,可能我的意识中我有的只是周沫,如果连周沫都失去了,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那段日子里,现在想想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每天十几个小时待在井下煤尘里,上井的时候,几乎连牙齿都是黑色的,而拿到手里的钱却依旧是少的可怜。

“别愣着了,这里好像有点问题!”铁衣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手指摸在了他腰剑的那一柄青铜逐浪短剑上。看着铁衣呈川字状的眉头,我感觉事不寻常。虽然眼前的一切依旧是这个模样,似乎并没有任何异动,但从脑海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我一看铁衣腰间的青铜短剑在剧烈的抖动而发出的声响。

“有东西!”铁衣叫了一句,然后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看着铁衣紧张的样子,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别紧张,应该不是厉害的东西,看样子可能是阴魂不散的冤魂被困在这里了”。我下意识的说“别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不厉害你叫个毛啊!”我突然意识到了铁衣的意思,“你不会是说这里有鬼吧?”铁衣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这出门就见鬼的节奏让我感觉手心里全是汗,虽然经过地府之行,好歹我能拿梦搪塞自己,但是真要出来几只那玩意,我应该怎么办?我想起电视里看的画面,心里默念着九字真言,希望能有点效果。“我擦,铁衣哥你别吓唬我啊,不会是真有只鬼吧!”这一叫我差点应声跌倒,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下赫然是一个因为煤尘沁染太久而成了黑色的骷髅头,虽然我已经无数次的给自己打气,这东西让我腿软的几乎跌倒。

铁衣则摇了摇头,看着我说:“不是一只鬼。”“那你早说啊,没你这么玩的啊,吓死我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铁衣很平静的说“是一群鬼。”一听这话,我终于因为腿软而倒地,转身就想要朝着井口方向狂爬。

“崔铭,你按照老爷教你的读魂术试试打开天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正在我准备按照徐伯说的步骤尝试的时候,铁衣说了声,还是别惊动它们了。铁衣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然后在我的眼皮上喷洒了一些,身体顿时便传来一种轻轻的冰冰的感觉,还真是舒服。我打开狼牙对着手里的瓶子照了照,就是个透明的小瓶子,没有任何标签,不过这感觉的确不错,应该是名牌东西。我刚想要问铁衣是什么牌子的眼药水时。

铁衣说道:“这是婴儿的初泪,刚刚出生的婴儿伴着第一声啼哭时流下的眼泪。涂抹在眼睛上,可以看到阴魂了,但他们却看不到你。”

“这东西还有这效果?”我好奇的感受着眼帘中传来的冰凉感觉,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婴儿的眼泪是世界上最干净和纯粹的东西,人出生是的第一滴眼泪便是在阴间的最后一滴眼泪,这本就是来自阴间的东西,所以也没什么奇怪的。小孩子有的时候会突然哭起来,不管大人怎么哄都不行,这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些阴物的关系,当然这些东西一般也是不会伤人的,鬼怕人就像人怕鬼一样,因为神秘所以恐惧。”这家伙的理论倒是一套一套的。

“电影看多了吧,怎么可能?”虽然我觉得这玩意儿抹在眼睛上的确很舒服,但要说的这么玄乎我还是抱着怀疑态度的。若是这么容易便能见鬼的话,我大学时候的那帮闲的没事的同学用何必用笔仙的方法去见鬼,若是这东西真有效的话,以后不干这行当了我一定要申请个专利,名利双收啊。在胡思乱想中,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有种阴森森的感觉,原本漆黑一片的井巷此刻竟然有了幽幽绿光,在一眨眼的功夫,我好像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了,突然我感觉有一片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我眼前,紧紧贴着我的鼻尖,在我用眼睛聚焦聚了好一会才看清楚,在我眼前的竟然是一张沾满了煤尘的的脸,我似乎能感觉额前一滴冰冷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进我嘴里,一股浓烈的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呲牙咧嘴,十分狰狞。我的第一反应是跑,赶紧跑,但此刻身子早已不听使唤了,好像被施法一般,一动不能动。这种感觉就好像突然回到了某个空间里,虽然这里的场景与之前我所看到的并没有很强烈的变化,但眼前竟然莫名多出了许多穿着破旧的棉衣,柳帽的矿工,看这种柳帽的样式也就是最早的那种安全帽,早已经被淘汰了很多年了。我也是在一个工友的父亲家里看到过这种玩意,最初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那玩意就是最早的安全帽,眼前的这些矿工,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汗水和煤尘搅合在一起,看起来非常的肮脏不堪。他们有的在用铁钳挖着煤,有的在拖着煤往前艰难的背着、拖着、抬着、扛着,每个的衣服都不一样,显然不是统一的工装,个个身上都满是补丁的旧棉衣,破损的柳帽。没错,这应该是很早期的煤矿工人所特有的装备了。我不知道这一滴婴儿泪让我回到了哪里,看到的是什么?但突然冒出的这群矿工让我心里忐忑不已,生怕被他们发现,不过按照这样的距离,就算是瞎子也该看到我了,但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来看却似乎又不大像,我举起颤颤巍巍的手,在那个距离我最近的矿工眼前晃了晃,果然,他们竟然看不到近在咫尺的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这些人的脸沾满了煤尘与汗水的混合物,看起来样子几乎是一样的,但是从体形来看,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来,这群人中几个发育瘦小的孩子,大概也只有十几岁的样子,瘦小的身躯和肩膀上装满煤块的麻袋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我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这个矿井下的环境实在太差了,连最基础的设施都没有,此刻正在干活的人就如同埋在地里的土老鼠一般,穿梭在不时扬起的煤尘中。在这个没有任何机器设备的矿井下,所有工作都是纯人力在进行,可以说每一块煤中都包含着汗水与血滴,这样的强度是常人无法想像的,我好奇着眼前这群瘦弱的肩膀是怎样在承受这些重量,可能活着的信念才能担负这份重量。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从不远处出来了一身呻吟声,看这样子我跟着铁衣的脚步快步向前走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躺在煤尘中痛苦呻吟的脸,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这个孩子好像被头顶的落石砸到了脚,甚至能够听到脚骨与石头碰撞时发出的骨折的声响,那个被煤尘沾染看不清的脸庞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十分痛苦的样子。

看着他跌倒在地,表情痛苦的抱着被砸伤的右脚,呲牙咧嘴的表情告诉我此刻他正在经受着怎样的折磨。我下意识的想要身手帮忙,却别铁衣拉住了,然后摇了摇头。我才意识到,此刻,我除了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好几次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都被铁衣拉了回来,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是我最讨厌的。

“水叔,亮子的脚让石头砸断了!你看这咋整啊?”一个憨头憨脑的年轻人,朝着工作面最前段的一个看起来还算是魁梧的中年人喊着话,我才知道那个被砸伤的孩子就叫亮子。

“咋整的,早跟你们说加点小心,加点小心,前天二黑才摔断胳膊,今儿个又出事,你们这群年轻蛋子就是不听话,”那个中年男人边说话边走过来,满脸的煤尘和汗水混合成了厚厚的泥状物,只见被叫做水哥的中年人俯下了身子用手摸了摸亮子受伤的右脚,刚刚碰到,亮子就“哎呀”一声,脸上的五官挤在了一起,看样子定然是骨折无疑了。虽然应该不会危及生命,但这痛苦却着实不轻,不过这个倔强的孩子还是强忍着没有一滴眼泪,脸上的汗水不住的落下,将那张年轻的沾满煤尘的脸划出了一道道的轨迹。

“肯定是骨折了,这有点不好整啊,这活肯定是没法干了!傻根,你背着亮子先上去吧,先回工棚休息休息吧!要是疼的厉害就先找个医生把亮子的脚骨先接上,时间长了不好整,别成了跛子。”被叫做水哥的人安排着干活的几个工人,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头,很有威信的样子,正在水叔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被叫做亮子的孩子挣扎着喊道:“水叔,俺不走,俺不能休息,俺家里还等着我赚钱回去给弟弟上学用,他考上了县城最好的中学了,我就是不要这条腿也要把他供下来,这是俺爹死的时候,俺答应俺爹的!求你别让我走,这要上去老板就开除我了,拿不着工钱,俺弟弟可咋办呀!”说着,这个叫做亮子的年轻人直接挣扎着跪了下来,刚才如此的伤痛他强忍着,此刻却已泪流满面了,生活所赋予这个孩子肩头的重量是我乃至这一代人所无法想象的,看着眼前的他,想想过去的我,我鄙视卑微的自己,我很想为他做些什么却早已来不及。看到这里,我实在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气血上涌,于是使劲的攥着拳头,发泄着心中的抑郁。

在思考了一会之后,水叔终于漠然点了点头,“孩子,咱都是穷苦人,赚点钱也不容易,我试试给你把骨头先接上,干这行也有些年头了,断胳膊断腿的也见过不少,那你一定要忍着疼,习惯了就好了。但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如果不及时治,伤口好了也会成跛子!”“没关系,成跛子也没关系,只要能干活赚钱,供俺弟弟读书,成啥俺都愿意,叔。”亮子破涕为笑的说着话,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孩子,水叔从地上的木板掰出一根小棍子,插在亮子嘴里,“孩子,这接骨本就疼,你要疼了你就咬着这根棍子啊!”亮子咬紧了棍子,点了点头。我不忍再看下去,闭上了眼睛,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和棍子断开的入耳。最后,他找了两个木头板子把亮子的脚夹住捆了起来,几分钟的时间,一起工伤就这样结束了,静谧的似乎从未发生过一样。水叔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说道“好歹接上了,先坐这休息休息吧!好了,好了都别看了,都是一个屯子出来的,干活的时候多帮衬着点,千万别叫老板知道亮子的脚受伤了!要是让我知道谁去告密,我饶不了他!立马让他卷铺盖卷滚蛋!”

说完,这个中年人带好柳帽再次冲进了采煤面那狭小的空间里。随着渐渐散去的人群,事情就算结束了。正待我准备询问铁衣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就听见前方传来一声闷响,接着声音越来越大,看样子采煤面上似乎出了什么大事,巷道的深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脚步声,叫喊声,哭泣声,救命声交杂在一起,随着距离的渐渐拉近,我听见有人很大声的喊着“炸了,死人了,煤和瓦斯涌出了,快跑啊!”听声音应该是水叔在喊,这句话是我听到水叔最后一声呼喊,然后就见涌出的煤层像是海浪一样将他死死的埋在下面,这墨色的海洋很快就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吞没了,奔跑的人群很快便淹没在滚滚煤流之中。

看到这一幕,我着急的扑将上去,对着铁衣叫道“快帮忙啊,铁哥!再不救就来不及了,他们还是孩子呀,他玛还是个孩子啊!”我歇斯底里的喊着,想要奔过去!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死亡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可是随着我手触碰的地方,我竟然什么都没有摸到,似乎我眼前的一切都是原本不存在的一样,空空的没有任何触感。

“没用的,我们改变不了!这已经是20年前的事情了。”铁衣一把拉住我,指着地上的一张用旧日历卷成的烟卷说,“除了看着,我们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我很明显的感觉到铁衣拉着我的手在颤抖,很强烈的颤抖。我挣开铁衣的手,颓然的蹲在地上,看着那滚滚的煤尘将数十条生命就这样吞噬而去,刚才的对话还飘荡在我耳边,那一张张沾染了煤尘的笑脸也似乎就在眼前,几秒钟的距离,竟然会是生与死。

“畜生,都是他玛的畜生,这是犯罪,这是杀人,这是地狱,都是疯子啊!”眼睁睁看着三十多条鲜活的生命就在一瞬间全部死去,我失控的一拳打在旁边的煤壁上,体会着钻心的疼痛,似乎只有这样我的心才能好受一些。虽然我不是英雄,但见死不救,不能救的感觉让我的胸腔充斥着浓浓的压抑感似乎要爆炸开来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嘈杂的声响渐渐消失不见了,一切都归于平静,煤浪渐渐停止了涌动,世界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我感受着自己的呼吸与脉搏,巷道顿时黑漆漆一片,我用调整了手中的狼牙手电,照去,煤浪中夹杂着很多铁钳、麻袋、柳帽、鞋子还有一只打着夹板的脚,那个叫亮子的孩子的脚,看着脚上粗糙的绷带,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耳边想起铁衣手骨因为握持太紧而发出的声响。

我适应了很久,努力的调整着呼吸,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这时,我听到巷底好像有动静,似乎还有人活着的样子,我惊喜的喊着“还有人,铁哥我们过去看看!”果不其然,在巷道的半坡上,真有两个身影,看样子大概是因为这2个人刚刚因为拉煤送到井外的缘故,在返回井下的时候事故便发生了,幸运的逃过了一难。看着他们,我的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不管怎么样,至少有人逃过了这场灾难幸运的活了下来。

“这是咋了,这是咋了?”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孩子一边大叫一边连滚带爬的朝着井下跑,哭喊着冲到煤堆中,用手生生的挖着,“亮子哥,水叔,你们在哪里呀,这可咋办呀!”,看这样子,也是个年岁不大的孩子。这时候,另一个岁数稍长一点的人也快步奔到了井下,看着以前的一切,腿一软便倒在了地上,呢喃的说“我儿子,我儿子,我儿子还在里面,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痴癫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几分钟后,他对着双手早已鲜血淋漓的孩子说,“猴子,快上去报告老板,找人来帮忙,我在这里挖,兴许还有救啊!”那个被叫做猴子的年轻人,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和鼻涕,撒腿就朝着井口爬,像是疯了一般,激起了浓密的煤尘,很快跌跌撞撞的消失在了斜坡上荡起的滚滚煤尘之中。

在我和的眼前,那个不知名的中年男人一边呢喃的喊着儿子,爸来救你,儿子爸来救你,一边用手挖着厚厚的煤块,双手早已血流如此,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他所不知的是,在他身后的我早已泪流满面的摇着头,这么长的时间,定然是没有活着的可能了。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我终于听到井口有动静,从那瘦小的身子看,应该是猴子无疑,随着渐渐靠近的身影,果然是他。只见猴子火急火燎的再次返回到井下,喊着“打了电话了,老板说很快就派人过来”。我期待着,渴望着奇迹的发生,真的,从未有过的渴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我为他们庆幸,不管怎么说至少有他们两个人活了下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扭头看铁衣,发现这家伙竟然双眼通红,好像有眼泪落下来了。透过铁衣的眼睛,我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突然转念一想,不对啊!“如果他们真的逃过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我希望我想的都是错的!

我所期待的奇迹终究没有发生,过了很长时间,我终于听到井口有了声响,那些救援的人似乎到了,但过了好一会,却没有一个人下来,正在我诧异不已的时候,谁知,井口竟然想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接着便滚落下许多巨大的石块。而看着眼前这突然发生的状况,猴子和那个中年人竟然来不及反映,不知道是因为过度悲伤还是被突发的一幕所震惊,总之一动不动的呆立在那里。而猴子所站的地方则是那些石块滚落的必经之路。“为了怕泄漏消息,煤老板找人炸了井口,井下的人全部死了,没有一个生还的,煤老板炸了井之后卷钱跑了!”滚落的巨石砸在了猴子,脑浆迸裂,当场死亡。而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中年人依旧俯身在煤堆上呢喃的叫着,痴痴的挖着,我听到从工作面传来一阵阵巨大的如同海浪一般的声响,应该是二次涌出快到了,这样下去再不逃,就真逃不过了!

我焦急的望着井口,读着过去的时间。

……

最后,再次涌出的煤流,将眼前这个中年人卷了进去,转瞬间便消失无踪了。而我,早已泣不成声了,身旁的铁衣嘴唇也被咬出血来。一会的时间,我们眼睁睁的目睹着36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不见了。36个人,就这样死去了。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救援。卑微的死亡就像是卑微的活着一样,埋身在这永远见不到阳光的地方。

我大口的喘着气,似乎胸前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我想要挪动却无能为力,看着手里的瓦斯检测仪,数据依旧正常,我却感觉呼吸十分困难!我实在无法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幕是真实的,我实在无法相信生命竟然能卑微脆弱到如此程度。过了一会,那些涌出的煤流消失不见了。眼前的一切又恢复到我和铁衣刚刚看到的景象,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丝声响,就如同我们刚刚下井到这里时看到的景象。

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的存在?虽然答案我很清楚,只是不愿相信,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一个终究会醒来的噩梦,梦醒后一切都是美好的。可我的理智很明确的告诉我,我看到的都是真实的,无法回避,无法改变。

过了很久,奇怪的一幕发生了,那张沾满了煤尘的脸竟然又出现在了我的鼻尖处,刚刚还漆黑的一片又亮起了那点点头灯光,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开始,此刻,悲伤的情绪早已将我的恐惧逼退到千里之外,我好像知道了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些冤魂应该是被困在这里了,有可能是千年乌金石的缘故,它本就是阴物,将这些亡魂定格在了这里!他们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死亡时的那一幕。”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都市绝品高手  修仙之这次我养你  惊恐世界  我再也不要当小弟了  人皇—君临天下  大清九福晋  吃货偶像  韩娱之珠光璀璨  都说初恋没好结果[网配]  重生之王者归来  冷情驸马  辛二小姐重生录  极品修真农民  末世之弥补  都市娱乐全才  系统之师兄是个脑补帝  杀神问道  奉子婚  总裁大人,我有了!  [综]艾斯与艾莎  

热门小说推荐
夜夜缠绵:顾少惹火上身

夜夜缠绵:顾少惹火上身

都说顾佑宸就是行走的雄性荷尔蒙,处处散发着男性独有的魅力。可他偏偏不恋女色,身边从来就没有过女人。陆子悦觉得自从遇到了顾佑宸,就像老鼠遇到了猫,毫无逃脱的可能!谁尼玛再说顾佑宸不恋女色,她跟谁急!...

啊哈!红衣现神识开,三界姐最飒

啊哈!红衣现神识开,三界姐最飒

关于啊哈!红衣现神识开,三界姐最飒圣灵大陆上,一袭红衣空降于世,她倾城绝艳美天下,身后九尾足以让世间人匍匐在地。汐瑶沦为天生拥有奇异灵脉却修为低下,并且是众多宗门弟子口中的废物!炼丹御兽!成为冥王!天道之女!命定之躯!这七世轮回的苦苦纠缠,让两人紧紧牵绊在一起。瑶瑶,撩了本尊还想跑,太晚了,乖乖做本尊的妖后。阿瑶,我想让你放下心中的戒备,彻底走向我我不懂爱,可我想和你举案齐眉她终究在他的攻势下败下阵来。临风顷墨雨,夜半...

纨绔绝顶风流

纨绔绝顶风流

向宇峰,中国军界第四号人物向山之孙,外公孙伯洋名列全球百名首富,父母是商业巨子,师傅是古武界一代武尊青锋道长,生在这样的豪门世家注定了他那无法平凡的一生。但苍天雄鹰需要磨难,九天巨龙需要翅膀,天之骄子向宇峰需要时间蜕变和升华,这样一个人走进校园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潮呢?ampampquot...

重生之女配的富贵人生/重生九零之军长俏娇妻+番外

重生之女配的富贵人生/重生九零之军长俏娇妻+番外

重生之女配的富贵人生重生九零之军长俏娇妻作者八匹简介一个养在大院高干圈里养女的故事!后寻来的亲妹妹想夺走她的一切,后寻来的亲生母亲是帮凶!重生了,还让她们再次算计吗?她微微一笑,不让他们自寻死路,她怎么能心安!轻松版多年后,李月华被众人追问是怎么与那些纨绔子弟感情如此深厚时。她微微一笑一起劫过同学一起偷看过‘...

守护甜心之天使蚀爱几梦

守护甜心之天使蚀爱几梦

已完结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的爱恋,危险的来临,重重的危机,但是分不开的是那一段爱恋!本文为几梦文,不喜勿入,还有些许肉肉和危险经历,不喜勿入,第二部网球王子之互相的守护已在小说阅读网登陆,请多关注。...

大叔,你家萌妻重生了

大叔,你家萌妻重生了

18岁的叶初七撩拨30岁的靳斯辰,是因为错信了传说中的大叔有三好温柔成熟易推倒。他好心提醒小七,男人很危险,小心玩火自焚。她不以为然我天生胆大,不仅敢玩火,还敢玩你!他一再退让,隐忍,直到忍无可忍,欺身而上叶初七慌不择言你别碰我,我我有病!靳斯辰一本正经没事儿,我有药,打一针保证你药到病除。叶初七欲哭无泪,这才知道大叔岂止有三好,他还财大器粗宠妻如宝,做了他的女人,她乐得白天合不拢嘴晚上合不拢腿...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