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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1页）

这一日三月十五，大理寺少卿柯三爷家高朋满座，柯三爷带着柯家有方英勋，以及柯家两位粉妆玉琢的小少爷柯家栋柯家梁，一一与到府宾客作揖谈笑，气氛甚是喜庆。

虽是楚景春一早送了信笺，言称三月十五当日，楚老夫人将于楚大夫人亲自出席瑶糙及笄礼。瑶糙心里兀自忐忑不安，一忧卫杨二女，不知她们有何后续损招，自己做然不怕，只恐气坏了母亲。二忧楚家这种世家大族夫人不好想与，就怕她们一时言语不慎，与自己母亲的上言语机锋婚事泡汤。

且说这日一早，一早来贺瑶糙及笄的瑶枝心兰楠君梨君莲君就早早起床，与瑶糙参详衣服首饰穿戴。一个个指手画脚，把个梳头娘子指挥的手忙脚乱，不得安宁。恨不得把瑶糙打扮成瑶池仙子。

真是珠翠满头尚嫌少，绫罗满身尤不足。

最终，瑶糙一身洋红衫子，同色罗裙，前襟袖口绣着喜鹊登梅，裙幅绣了蝴蝶牡丹图案装饰。头上梳个凌云髻，尾发束着缎带裙衫同色缎带，只在鬓边簪一朵红宝石簪花，盈盈浅笑，青春洋溢，在姐妹们陪下拜见各位来和宾客，俏皮活泼又不失华贵典雅。

112小定礼

对于柯三爷提出长亲亲自到场主持小定插戴，楚家一一满足，并无二话。这一日楚家可谓慎而重之，除了老妇人穆太君，楚大夫人原夫人，三夫人尹氏，尚有楚家二房二奶奶卢氏，三奶奶佟氏，二房三小姐，三房四小姐，楚景春父子联袂而出，可谓举家出动。

瑶糙今日及笄，遵从母亲吩咐，有姐妹们陪伴着，盈盈笑对来贺宾客。及至楚家长亲到了，瑶糙虽然羞怯，出于礼数，却不得不起身相迎。

原夫人之前在王丞相府里见过瑶糙几面，算是熟人，瑶糙与楚家几位奶奶小姐也有过数面之缘，也不陌生，大家今日重见，关系变得亲近了，心情随之变了，态度也热切了。

原夫人瞧着一身瑶糙一身洋红裙衫，忖得瑶糙肌肤赛雪，樱唇桃腮蕊蕊，绿鬓如云似缎，唇边淡淡甜笑，星眸晶亮，光华灼灼，端的是青春少艾，清丽脱俗，见人一颦一笑，俯身低头请安问好，进退有序，落落大方。

原夫人直觉眼前一亮，不想半年不见，瑶糙忽就脱去了青涩稚嫩，忽然间就那么窈窕多姿，亭亭玉立成大人了，正是时候做自己媳妇。不由心里喜滋滋透着喜气，越瞅心里越满意。

瑶糙盈盈俯身行礼，却被原夫人握着手儿，笑眯眯送到穆太君跟前：&ldo;老太君，快些瞧瞧这丫头，可亲不可亲。&rdo;

瑶糙复欲行礼，却被穆太君拉住，一双眼睛便粘在瑶糙身上移不开，乐呵呵拉着瑶糙手掌摩挲：&ldo;亲啊，好孩子。&rdo;紧着穆老太君是笑口常开，词费滔滔，不吝夸奖。

瑶糙被人捉住手儿，从头夸到脚，既不能应承说人家夸得好，也不能贬低自己说自己粗鄙不堪，唯有微微低头，甜甜微笑，偶尔谦逊一句：&ldo;老寿星太夸奖了。&rdo;

一时，方氏出面与楚家亲眷会晤，陪着喝茶谈天一番，见穆太君原夫人不住口夸赞瑶糙，心里逐渐欢喜起来，女儿嫁人的失落哀愁也淡了些许，慢慢与楚家老少夫人越谈越投机。

少顷，方氏虽然心有不甘，还是宣布小定插袋仪式开始。柯家之前已经收下了楚家细贴子，也回了男方&ldo;回鱼箸&rdo;，此刻反悔可谓晚矣。

齐妈妈今日穿戴可谓郑重，头上戴着盖头，身上穿着紫色的背子，奉上楚家小定礼四盒，一盒子装着金戒指一对，金手镯一对，金项圈一对，金耳环一双，又有金镶红蓝宝石钏簪钗各一对。一盒子一柄通体晶莹通透玉如意，衬着各种翡翠玉石首饰，再一盒子装着大红绣花衣衫，再一盒子装着金缎二端、色缎二端、色绫四端、色绸四端，全是上好衣料。

四盒礼物摊开放在桌上供亲友相看，瑶糙此刻正羞人答答端坐着，红着脸儿，低着头儿，垂着眼帘儿，听着快嘴媒婆齐妈妈翻来覆去，说着她说了无数遍的奉承话，什么如花似玉，气度不凡，知书达理，富贵吉祥，宜室宜家。

穆太君则亲手替瑶糙插上一根镶红宝凤钗替瑶糙戴上，嘴里直夸瑶糙生玉手标致福气，为了表示她是真心实意夸赞瑶糙，又把手上一只碧绿通透的镯子替瑶糙戴上。乐呵呵笑道：&ldo;只有这样的手才配带这样的镯子，握着手不配了。&rdo;今日乃是特殊的日子，长者赐瑶糙不敢辞，只得起身盈盈拜谢：&ldo;谢谢老夫人。&rdo;

原夫人则笑盈盈把一对金镯子给瑶糙：&ldo;这可叫错了，今日起改叫老祖宗了。&rdo;

瑶糙红透了脸儿看着母亲方氏，方氏点头：&ldo;小定已成，我儿拜见太婆婆。&rdo;

瑶糙于是红脸上前盈盈拜倒：&ldo;拜见老祖宗，给老祖宗请安，老祖宗安康。&rdo;

穆太君亲手一搀瑶糙，乐呵呵只笑：&ldo;好好好，见过你婆婆去。&rdo;

瑶糙一愣，眼角瞟着母亲，见母亲微微额首，遂碎步上前，盈盈再拜：&ldo;见过婆婆大人。&rdo;说话时嘴唇直打哆嗦，那声音更是轻微犹如羽翼颤动。

偏是原夫人听得真真的，笑眯眯搀扶瑶糙：&ldo;嗳哟，我可是盼到了哟。&rdo;

小定礼至此算是完成，那边早已等候多时的奶娘李妈妈奉上柯家四盒回礼，上等文房四宝一盒，衣衫一盒子，鞋帽一盒子，再有上等衣料一盒子。

方氏不免谦逊几句，言说衣衫鞋袜都是女儿亲手所fèng所绣，手艺粗鄙，不成敬意云云。

穆太君原夫人把衣帽鞋袜仔细观瞧几眼，婆媳乐得合不拢嘴去：&ldo;亲家太太实在太过谦逊了，我们是爱之不及呢。&rdo;

方氏原本只是谦辞，闻言笑得得意。

这下子两下里成了真正亲家，互相把对方孩子夸赞一通，原夫人夸赞瑶糙模样俊俏，手艺精巧，气质灵巧，通身福气，总之全身上下好好好。

楚景春至此已经是柯家实实在在新女婿，方氏把一概不满全部烟消了，也把自己姑爷好一通夸赞。

原夫人方氏最后拉手细语，喜气盈盈，成了好亲家了。

一时，管家娘子谷雨回说：&ldo;外面席面已经上齐了，太太？&rdo;

方氏便起身邀请几位亲家太太亲家小姐以及来贺亲友外面去坐席面。席面自然是最上等的，又有蜜饯干过点心各四色，方氏一色按照汴京城规矩往上走，十分丰盛体面。陪客更有尚书夫人，赵子爵母亲，丞相府王大奶奶，还有方家舅太太方三夫人。饶是楚家钟鸣鼎食之家两位夫人，也挑不出不是来，只有满心赞叹欢喜。心里也约莫知道了，自家儿子真是摘娶了柯家掌上明珠了。

却说外面夫人太太们吃席，这边厢瑶糙有姐妹们陪着说话，瑶枝则悄悄塞了蜜饯在瑶糙嘴里，悄悄一眨眼睛：&ldo;偷偷咀嚼，慢慢咽下，垫垫再说，等我去瞧瞧看，偷空让人给你送些吃食过来。&rdo;

瑶糙正有些饿得慌，一早紧张的要命，愣没吃下什么，在先精神紧张不觉得，这会儿大势已定，心神一松，只觉得前胸贴后背了。一颗蜜枣没来得及细嚼，囫囵个就吞下去了，差点没噎着。

却说瑶糙这边正在与瑶糙心兰说着细话，灵儿远远站着，瞅着瑶糙不敢上前来，满脸尴尬羞惭，不复之前对瑶糙的亲热与心无芥蒂。

瑶枝已知道瑶糙之前名声就坏在赵大奶奶与卫大奶奶手里，因此对灵儿也不甚亲热。看见灵儿张望只当没看见，兀自与瑶糙说笑，自不理会灵儿。心兰到底与灵儿有着远亲，胳膊肘拐拐瑶糙，口里笑道：&ldo;灵儿来了，刚刚忙碌也没顾上你，过来坐吧！&rdo;

瑶糙闻言心头一咯噔，对赵家对灵儿，瑶糙的感情十分复杂，不过，瑶糙可以确定，自己做不到对灵儿漠视，遂闭闭眼睛，吸口气，脸上绽开真心笑意儿：&ldo;灵儿来了，过来啊，我们好姐妹，怎的到生疏了，不认姐姐了？&rdo;

灵儿快速跑过来挨着瑶糙，眼里不能置信：&ldo;姐姐，你还愿意当我是好姐妹？我兄……&rdo;

瑶糙迅速打断灵儿道：&ldo;瞧你说的什么话，好好的干嘛不认你，我正担心你今日不得空呢，不想你倒来了，灵儿你能来替我祝贺，我很高兴，真的。&rdo;

灵儿眼中有水汽，嘴唇蠕动，半晌方才发出声音：&ldo;姐姐……&rdo;

瑶糙笑着一搓揉灵儿额头：&ldo;坏孩子，还没祝贺我呢。&rdo;

灵儿这方才笑了，盈盈福身：&ldo;祝贺姐姐大喜。&rdo;只是脸上神色不定，甚是忐忑。心兰瑶枝知道灵儿约莫有话要说，遂对视一眼，双双起身道：&ldo;妹妹且歇歇，我们去外边瞧瞧可有帮忙之处。&rdo;

灵儿候他们离去，忙忙拉起瑶糙手来，眼睛里有丝丝水汽，声音满是沮丧：&ldo;姐姐，我与母亲今日原没脸来见你，只是我想着纵然姐姐不愿意见我们，我们也要来给姐姐赔个不是才是。&rdo;说着就要给瑶糙下跪，瑶糙故作不知缘由，自是用巧劲拉起灵儿：&ldo;且别这样，什么大事体也不值得这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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