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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第1页）

他从前日开始，夜里一闭上双眼就觉得周身不远处白骨累累，天下似有兵戈之兆。

姜琬斟酌了一番说辞，而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ldo;陛下，北境……&rdo;

事情说完，只听皇帝的龙椅倏然吱呀一声，不大的声音却像尖刀一样划破空气，刺在君臣两个人的心上。

紧接着，皇帝压抑着咳嗽了声，他用袖子里的手绢掩着：&ldo;速传太子、毅王、陈遂、宗东方……进宫。&rdo;

姜琬去殿外请大太监丁随进来听了命，又重新跪到在地：&ldo;陛下，臣以为并没有什么诡术，大约是北夷人借此作怪罢了，还望陛下保重龙体。&rdo;

即便这结论下的有信口开河之嫌他也要说，不然先把皇帝吓死了，天下的百姓死伤的更多些。

皇帝摇摇头头：&ldo;姜大夫你尚年少，不知畏惧。&rdo;

&ldo;陛下，进宫之前太子已同臣说过，玉灵雕有法可破。&rdo;姜琬道。

虽然日月同时出现那是不可能的，但一物克一物，也就是说所谓的玉灵雕也没逃过这个&ldo;物&rdo;的范畴，那就好办。

皇帝听了他的话闭上一双龙眸：&ldo;日月同辉，姜大夫，朕即便自称真龙太子，也无力召唤日月为朕驱使。&rdo;

姜琬一激之下大放厥词：&ldo;日月虽不能为陛下所驱使，但臣却可以想办法……&rdo;

他心中有个胆大包天的想法，到底没敢说出来。

皇帝抓住他的话：&ldo;君逸你说什么？你可以让日月同时出现？&rdo;

&ldo;臣不能。&rdo;姜琬后悔自己方才嘴快了。

皇帝长眉紧皱，明显的不悦：&ldo;国之存亡关头，朕需要的不是弄臣。&rdo;

他还没昏聩的彻底，都这时候，仅仅说两句好听话来宽他的心有什么用。

姜琬肃然道：&ldo;敢问陛下，国库之中有多少颗夜明珠？&rdo;

&ldo;夜明珠？&rdo;皇帝直直地看着他问：&ldo;你这么一说，朕想起来了，若把这些夜明珠盛在器皿里，白日放入黑暗中，远远瞧着，也像月亮那么明。&rdo;

莫非姜琬要拿这个作文章。

姜琬郑重地点了点头，既然皇帝是个聪明人，他也不用解释了，又问：&ldo;兵部有多少火器？&rdo;

皇帝沉思片刻：&ldo;细细说来。&rdo;

&ldo;陛下，臣儿时所学的书中有个后羿射日的传说，陛下可还记得，天上的太阳射落在地上，形容不过是个大火球……&rdo;

他尚未说完，皇帝龙睛一亮，趋到姜琬跟前：&ldo;君逸是说，若是北夷人夜里发动攻击，我朝军队就用火器仿作太阳状吓唬他们？若白日发动战事，我方便把夜明珠装入暗筒之中……&rdo;

听闻这个法子，皇帝方才绝望的心底泛起些微底气来，情绪一起伏，喉间又涌出一口血来，瞬间湿透两块绢帕，姜琬惶恐至极，起身要去召唤太医，被他止住：

&ldo;你看像朕这种情形，来日还有多少？&rdo;

要不要派个使臣过去，向北夷求和，让自己安度晚年，皇帝心中左右衡量起来。

姜琬舌头向里打了个结，险些说不出话来：&ldo;来日或许不多，但陛下多年晨兢夕厉才守的如此眼底江山，值得珍重。&rdo;

皇帝的双目之中闪了冷芒：&ldo;江山不是朕打下来的，身后，也带不走，对不对？&rdo;

带不走的东西，何须拿命去赌。

&ldo;陛下。&rdo;思路有些跳脱，姜琬身子微凛，膝盖在地上跪了个结结实实：&ldo;江山永远是陛下的。&rdo;

皇帝听了倏然轻笑：&ldo;姜大夫倒是会说话。&rdo;

&ldo;谢陛下夸赞。&rdo;姜琬用老成的口气回道。

皇帝眯着凤目半晌才道：&ldo;你说，若此战胜了，朕该如何嘉奖于你？&rdo;

若是北夷人不肯和，这仗还是要打，不得不考虑两条路。

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他都不知，姜琬哪里还敢让皇帝许诺他什么：&ldo;臣年少，经历尚浅，并不急着贪功求权。&rdo;

皇帝冷冷清清地看着他，看的他浑身冰冷，不知如何是好。

&ldo;陛下，太子殿下、毅王殿下、陈相公、宗太傅等人来了。&rdo;好在此刻丁公公独有的嗓音传了进来，皇帝的注意力被拉开，勉强让姜琬缓了口气。

&ldo;传。&rdo;皇帝寡淡地道了声，理襟坐的端正。

姜琬往后面跪了跪，和进来的人一起，又给皇帝叩了头。

&ldo;北境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rdo;皇帝知道，这些人的府中都有顺风耳。

&ldo;臣……&rdo;几位面面相觑，不大习惯这种单刀直入式的开场白。

皇帝默认他们已知此事，更直接道：&ldo;太子，毅王，你们说说，怎么办才好？&rdo;

&ldo;儿子……&rdo;太子先开口：&ldo;愿领兵即刻前往关中一带驻扎，为父皇守住北边关口。&rdo;

太子国之根本，直接去和北夷开战的活儿他不好揽，揽了会被人说没有大局意识，找个离战场近点的地方就行了，做做样子，旨在鼓动前线上的勇士斗志，万一打败仗了，还能往回跑，人身安全起码能保证。

皇帝觑着宗东方：&ldo;太傅教的好啊，太子肯为朕分忧，朕心甚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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