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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这样说来，那时候救火，最后老铁提着桶跑到后院来的时候，桶里是空的。回想起来，确实是很奇怪。灭火的时候提个空桶过来没有意义啊。

&ldo;那个鸡冠的尸体到底是什么?我们埋在树下的那个?&rdo;

对于这个问题，当武泽听到答案的时候，不禁张大了嘴。

&ldo;夹娃娃机里弄到的毛绒玩具，吃过几口倒在水池的贯太郎特制鸡肉方便面，还有大西红柿。&rdo;

&ldo;这都是什么……&rdo;

&ldo;人在紧张感之中很容易受骗，而且又是夜晚，光线又暗‐‐那个塑料袋里的东西是在洗手间里弄的。本来倒是想趁大家睡觉之后慢慢弄，不过你看，那天晚上真寻一直坐在玄关，老武你也没睡觉对吧。所以我只好装作喝茶去了厨房，把水池的垃圾和西红柿罐头一起装进塑料袋，然后把它藏在睡衣的肚子里，进了洗手间。再然后，把老武丢在洗手间的那个毛绒玩具的肚子割开来，塞进塑料袋，接下来再搞得黏黏糊糊的，最后放进鸡冠的项圈，说起来有点自卖自夸，不过那个确实很像真的吧?&rdo;

&ldo;很像真的啊。&rdo;

看上去真像是鸡冠的尸体。

&ldo;但是老铁，你在洗手间做的那个，怎么放到玄关外面的?&rdo;

那时候的老铁，应该立刻就去客厅睡觉了。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说是贯太郎的面条有问题，一直按着肚子，恐怕就是把放了假尸体的塑料袋藏在里面的吧，武泽想。

&ldo;没什么复杂的。我就偷偷开了客厅的窗户，扔到玄关那边去了。正好是路过的车辆开来的时候。&rdo;

确实是很简单的方法。

坐吗，老铁朝旁边的长椅探了探下巴。武泽和老铁并排坐到褪色的塑料长椅上。

&ldo;会说吗，对我女儿?&rdo;疲惫的声音，老铁问。

&ldo;你做得这些事情?&rdo;

嗯，老铁点头，又问了一遍。

&ldo;‐‐会说吗?&rdo;

&ldo;不想我说吧?&rdo;

老铁神色寂寥地点点头。

&ldo;既然这样……我就不说吧。&rdo;

武泽这么回答，老铁感激地望了武泽一眼。

&ldo;喂，老武。&rdo;

老铁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樱花叶，用手指夹着叶柄转圈。

&ldo;老武……今后还打算继续诈骗吗?&rdo;

这个问题让武泽哑口无言。

这七年里，武泽一直靠着不断对自己说&ldo;我是无赖，我是无赖&rdo;生活。不这样的话，他害怕自己立刻又会沦落到受骗者的那一边去。但是此刻，继续过那种生活的情绪依然稀薄了。差不多已经完全消失了‐‐真寻、八寻、贯太郎，如今正在开始认真地生活。自己继续这样下去，还好吗?

&ldo;老武，你知道我为什么给女儿起名叫&lso;真寻&rso;吗?&rdo;

武泽沉默着等待老铁继续往下说。

&ldo;她出生的时候，一开始想给她起名叫&lso;真云&rso;，就是&lso;洁白&rso;的意思。那是希望她不要像我一样，而是成为一个心灵洁白如纸的人。但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不好。这个世界，不是心地太过洁白的人可以生存的地方。因为有无数我这样的人正在像蛆虫一样蠢动。多多少少也需要存着几分对人的戒心。所以我改了一个字，给她起名叫&lso;真寻&rso;。比起洁白的心灵，还是有着宽广的心灵要好一点吧。要在这个世上生存的话。&rdo;

老铁抿起嘴。视线在自己的膝头梭巡了半晌，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他再度开口说：

&ldo;骗子啊，其实都是废物。&rdo;

静静的语气，却如针一般尖锐。那针尖向着武泽胸口的中心直直刺去。

&ldo;会不得好死啊。最后肯定是一个孤苦伶仃，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就这么死了。骗子这种东西，是罪浑蛋的废物。可惜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rdo;

老铁像是要吐掉嘴里的沙子一样。&ldo;太迟了&rdo;，他又说了一次，然后把垂下的脸转向武泽。

&ldo;人若是不能信任他人，就无法生活下去。一个人绝对活不下去。到了快死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这一点。人必须相信他人。而利用这一点赚钱，是不会得到拯救的最浑蛋的行为。和黑社会、和放高利贷的没有任何区别。别人的罪行很容易看见，但是自己的罪因为背在自己背上，很难看见。这样的生活持续得太久，就像吞噬自己尾巴的蛇一样，自己追赶自己，迟早会一个人干涸而死。&rdo;

其实这也是一直存在武泽心头一角的想法，是他迄今为止一直拼命装作不去思考的事实。所以心中更有一份痛彻。自己必须说些什么，武泽想。然而什么也说不出来。老铁也陷入了沉默，双手放到膝盖上，慢慢地摊开、握紧，不断重复。

最终从武泽嘴里说出来的，是孩子一般的、犹如寻找逃跑道路的话。他一边说，一边也感到自己的可怜。

&ldo;可是你……和我一起干了那么多事情，对吧?银行检察官、当铺卖香炉什么的……&rdo;

老铁轻轻摇头。他的回答让武泽非常意外。

&ldo;没有哟。&rdo;

&ldo;没……有?&rdo;

他不明白老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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