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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ldo;的确如此。我记得战争一结束的那张照片是我拍摄的……&rdo;

德兵卫从柜台里走出来，逞自推开店门向外面走去。

被照明设备照得亮晃晃的橱窗里，全都陈列着明治、大正昭和时期的风俗史料。一如笔者前面所介绍的，这些是德兵卫相当自豪的资产，但是今天他却显得心事重重。

在这些历史照片的中央，赫然陈列着法眼综合医院三阶段的照片，而且全是长二十公分、宽十四点五公分的放大照片。

金田一耕助刚才因为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不过现在他看到了，原来最左边是法眼综合医院创业时期的照片，摄于明治四十二年，照片下方附加一张长方形的画图纸，上面印粗体铅字。

&ldo;房太郎，那个名牌是你做的吗？&rdo;

&ldo;嗯。&rdo;

&ldo;房太郎的双手倒是满灵巧的。不过话说回来，身为照相馆的一份子，要是双手不灵巧的话可就麻烦了。&rdo;

金田一耕助知道法眼综合医院创立于明治四十二年，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知道这件事的样子。

&ldo;原来如此。这么说，法眼综合医院最初也不过比一般医院略胜一筹而已。&rdo;

&ldo;任何一种行业在创业之初，不都是这样的吗？&rdo;

&ldo;明治四十二年……照这样看来，那张照片应该是您祖父拍摄的喽？&rdo;

&ldo;是啊！我生于明治四十一年，所以这应该是在我出生后的第二年拍摄的。&rdo;

怪不得这张照片会显得如此老旧、色泽黯淡。

不过陈列在它隔壁的照片就跟创业时代的照片大相迳庭了。照片上的建筑样式也一反创业时代红砖材质的明治色调，它所呈现出来的是明亮、健康的白色建筑，由上面的粗体铅字字迹，可以知道这张照片拍摄于大正十年。

&ldo;这是谁拍的照片呢？&rdo;

&ldo;大正十年时，我只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而我祖父已届退休的年龄，所以这一张照片应该是出自我父亲之手。&rdo;

金田一耕助看到最后一张照片的名牌上写着&ldo;摄于昭和二十年九月五日&rdo;，心想这一张应该是德兵卫拍摄的。

&ldo;看到这张照片就会让我回想一件事，在战争期间，政府不允许我们随随便便捕捉这些画面，要是被宪兵看到，铁定会被视为敌国派来的间蝶，抓进猪笼里关起来。

昭和二十年八月十五日大战结束，当时我正过着三餐不继的防空洞生活，尽管如此，我依然专心在东京徒步摄影，我认为这是我们从事摄影工作者的义务&ldo;。

&ldo;这么说来，这里也有关东大地震时的灾难照片喽！那是您的祖先拍摄的吧！&rdo;

&ldo;自从我祖父开设本条照相馆以来，我们家每一代都秉持同样的理念经营事业。我祖父拍过庆贺中日、日俄战争打胜仗的提灯游行纪念照片，也拍过日比谷的火灾灾难照片。&rdo;

&ldo;你们把这些照片全都保存下来了？&rdo;

&ldo;不只是照片，连底片也都完好如初地保存下来，而且全都按照年代顺序排列保存，我们老板可是个做事一丝不苟的人呢！&rdo;

房太郎又挺起胸脯，一副兴有荣焉的样子。

&ldo;这些都是很重要的文化资产呀！&rdo;

金田一耕助笑着说道：&ldo;如此说来，令尊跟法眼家的关系也非常深厚哆！&rdo;

&ldo;这是哪儿的话啊！&rdo;

德兵卫对金田一耕助的话感到吃惊，他接着说道：&ldo;法眼家可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我们只不过是从事摄影工作的人，哪里敢高攀呢！

最初法眼家在医院坡盖医院的时候，我们这家照相馆因为离他们比较近，才会委托我们拍纪念照，也因此我们才有机会拍下这些照片。倒是您……刚才听说您和盖法眼综合医院的风间建设的老板是熟识，这么说，您也和法眼家有来往喽！&ldo;

&ldo;哈哈！您说到哪儿去了？风间是风间，我是我，我们两人的工作性质截然不同。

我不过是个四处漂泊的流浪汉，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风间伸出援手，我才能寄住在他小老婆开的旅馆里。哎呀！好象又要下雨了……&ldo;

的确，才停了一会儿的纷飞细雨这会儿又开始洒落。

金田一耕助连忙取出洋伞，啪的一声打开它。

&ldo;那么，代我向令郎问声好。&rdo;

他轻轻地点点头之后，便踏上微暗的道路走远了。

这时候是昭和二十八年九月二十日晚上七点左右。

再次来电

三个钟头之后，本条直吉回来了，那时正是雨势最大的时候，本条直吉没有带伞出门，回来时身上穿的雨衣早就湿透了。

由于本条直吉对照相馆这个行业没有太大的兴趣，他一直想找一份轻松的工作，因此从昨天开始，他便在雨中奔波一整天，然而今天同样也无功而返。

本条吉直用肩膀撞开店门，看了看柜台里的德兵卫和房太郎一眼，显得有些胆怯，但随即便迸出这么一句话：&ldo;唉！到处都湿答答的。&rdo;

说完之后，他便穿着沾满泥泞的鞋子走上位在室内左侧的楼梯。

&ldo;直吉，等一等。&rdo;

德兵卫从柜台里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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