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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似乎导演给了提示，艾弗森向前一步与莱尔并排站立。俩人的笑脸对着镜头，这时的解说则是钢厂为战争所做出的贡献。艾弗森放下一只手臂揽着莱尔。

我一下子惊呆了!

是那种搂抱的方式让我吃惊。那既不是工友们之间的动作，也不是老板拍拍工人肩背的那种行为;而是那种保护性的、亲昵的举动，似乎他想竭力为莱尔挡住外面的世界。莱尔的肢体语言也证明了这一点：她的手臂消失在了保罗的腰后，嘴唇张开，身子靠拢保罗，似乎在迎合保罗的心愿。那是她男人的心愿、情郎的心愿。

我向玛丽安看过去;她正专注于屏幕，随即也偷偷地向我瞄了一眼;发现我正看着她，连忙闪回到屏幕上。此刻播放到了战争债券发行的最新数据。我按下了停止按钮。一时间，我俩都没吭声。

然后她点了点头‐‐好像主要是对她自己，而不是对我。

&ldo;太棒了，艾利。真的很棒。&rdo;她的言谈举止之中好像消失了某种东西，但我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ldo;你看呢?&rdo;她问道。

摄制场总是很冷，我的手掌在手臂上来回摩擦，想要暖和一些。我很清楚自己的看法，但回答却很谨慎：&ldo;肯定有我们需要的片段。&rdo;

&ldo;我也这么想。&rdo;她用一根指头轻轻地拍着下巴。&ldo;不过，你知道的，或许还是罗杰说得对。我们或许应该把重点放在现在而不是过去。我不想让人们觉得我什么都依赖父辈的遗产。我可以这样想吗?&rdo;

&ldo;当然可以。&rdo;她试图暗示我什么吗?

她抓起手提包站起身来，打开包扣，伸手进去搜寻着什么;她目光停在包上，漫不经心地说道，&ldo;你说你认识那个女人?&rdo;

我也站起。&ldo;我想是我父亲认识她。很久以前的事了，二战期间。&rdo;

&ldo;天哪，世界真小!&rdo;她双肩抖动了一下，肌肉似乎绷得紧紧的，先前的淡定自若顿时无影无踪，甚至屋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我一下子极为不安，内心深处的神经都发出了噪音，犹如勋伯格6的乐曲中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

&ldo;怎么认识的?&rdo;

我的回答很谨慎。&ldo;呃‐‐这是家事。&rdo;

&ldo;理解。&rdo;她啪的一下关上提包，拍拍我的手，突然间又淡定起来。&ldo;好吧，谢谢你下了这么多功夫。我从没看过有关父亲的影片。我简直不知道还能看到父亲的过去。&rdo;

我感到一阵寒冷，而且与摄制场的空气无关。

那天傍晚，我正想着怎样才能不做晚饭，突然，电话铃响了。一个清晰的女声问道：&ldo;是艾利&iddot;福尔曼的家吗?&rdo;

&ldo;对。&rdo;

&ldo;我是爱丽丝&iddot;斯宾塞，罗杰斯公园图书馆的管理员。&rdo;

芬克尔女士7回来了。

&ldo;哦，我记得你。&rdo;我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在皂荚树的枝叶间闪烁;那些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ldo;我在柜台里发现了你留下的电话号码。你当时想和克拉伦斯&iddot;拉姆齐联系。&rdo;

哺哺!&ldo;对。你真是细心，还记得这事儿。不过我‐‐&rdo;

她打断了我，声音颤抖着说：&ldo;今天得到了不幸的消息。克拉伦斯遭遇了枪击。离这儿约三个街区。他……他现在生死未卜。&rdo;

夕阳突然变得扎眼而冷酷。

&ldo;警方判断与帮派争斗有关。&rdo;

我张开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费力地挤出几个字：&ldo;哺哺没加入帮派。&rdo;

&ldo;歹徒是在开车经过他时开的枪。&rdo;

我眼前的景象包上了黑色的边框。透过窗子，我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个骑着三轮车跑来跑去的小孩，后面跟着另一辆红色的货三轮。

图书管理员接着说：&ldo;你瞧，他们没跟我说多少，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rdo;

我听出了她的声音很痛苦。&ldo;你为他做的够多了。&rdo;

&ldo;远远不够。&rdo;她吸了一口气。

我问他在哪家医院。

&ldo;你打算去探望他吗?&rdo;

&ldo;我……我也不知道。&rdo;我顿时觉得脑袋像一块又轻又大的海绵，大得与我的身子不相称。我揉搓着颈背，想象着哺哺在图书馆里玩电脑，接入虚拟世界的情景。我猜想，网上的那些文字、书籍和思想会给他镀上一层保护色，使他可以脱离那些黑道街娃的生活。飞机的咆哮声从头顶上闪过。&ldo;不过，如果你听到了什么，请告诉我，好吗?&rdo;

&ldo;当然。&rdo;

一阵沉默。我用一个问题打破了僵局。&ldo;警方知道谁干的吗?有没有目击者?&rdo;

&ldo;街对面有一对夫妇说看见了一辆米黄色或黄褐色的小车。警方正在搜寻这辆车。&rdo;

我死命握住听筒，手指一阵剧痛。&ldo;是一辆卡特拉斯?&rdo;

&ldo;不清楚。&rdo;又一阵沉默。&ldo;好啦，我以为你想要知道。&rdo;

&ldo;谢谢。&rdo;

挂上电话，我用两手抱住膝盖。自从沾上了砸脑袋的纸箱，不幸就接二连三地发生。先是露丝&iddot;弗莱希曼之死，接着我家被盗，现在又是哺哺生命垂危。把这一切联系在一起的，就是一辆黄褐色的小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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