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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欺命（4）

钟离修仪冷笑一声，一把甩开弯腰扶她的筱茵，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涅儿。她十三岁入宫，一直在修仪的位置缄默了九年，她早就看惯了后宫的明争暗斗，特别是苍泷，因为皇权越大，争斗就越厉害。所以，她知道在这儿是没有情谊可言的，现在涅妃在陛下面前为她求情，无非就是想要讨宠。她才不会领她的情助她得宠呢。

筱茵见钟离修仪如此，不屑地瞥她一眼，一转身就退到一旁不再理会她了。

涅儿知道钟离修仪一定是在怀疑她的用意，见劝不来，只能假装一脸不在意的表情，把钟离修仪撂在一边，对莫赫龙宿说：&ldo;陛下，刚才臣妾给陛下提供了情报，陛下说臣妾有功，要赏赐臣妾，还算数吗？&rdo;

莫赫龙宿以为涅儿终于放弃了为钟离修仪说情，心情大悦地说：&ldo;一言九鼎，这可是莫大的功劳，也可以说，你救了整个苍泷国，说吧，要什么朕都答应你！&rdo;

&ldo;臣妾恳请陛下免了钟离修仪的死罪！&rdo;涅儿的话刚出，在场的人的表情都一下子凝固了，特别是莫赫龙宿和钟离修仪。

莫赫龙宿冷着脸，放开了涅儿，站起身来走到茶桌边，伸手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董钦想阻止都来不及，只能张张嘴，又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ldo;本来，朕以为你会要更好的东西，比如绫罗绸缎，比如‐‐皇后之位！这些，朕都会毫不犹豫地给你，因为朕很疼惜你……&rdo;莫赫龙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很多，他又走回了床边坐下，用手指拂开她的发丝说。

涅儿感激地眼里泛雾，这世上，真心对她好的没几个，莫赫龙宿应该是一个可以放心依靠的人吧？

&ldo;陛下，功名利禄乃身外之物，在涅儿的眼里，人命最重，望陛下开恩！&rdo;涅儿在床上对着莫赫龙宿跪拜，只是她还没跪稳，却又被莫赫龙宿给制止了。

&ldo;你这是干什么，朕又没说不答应你，你的仁善是这后宫里最为珍贵的、也最为特殊的，朕很满意你这点。&rdo;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那么疼爱她的吧？

龙脉岌岌（1）

&ldo;那陛下是答应了？&rdo;涅儿欣喜无比。

莫赫龙宿看着她真诚的表情，紧绷的脸终于松了松，微笑起来，他举手轻轻拍了拍她有些泛红的脸蛋说：&ldo;朕哪次不答应你的请求了？&rdo;

如此一说，殿内的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筱茵本来气不过钟离修仪对待涅儿的无礼态度，但是这件事牵扯的毕竟是人命，所以也并不希望她被斩了，她也知道涅儿心善，是不会让别人因为自己而丧命的。这样，涅儿才能过得心安吧？所以，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依旧跪在地上的钟离修仪眼神迷离地看着涅儿，或许，此刻的她开始分不清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了，她一直所认为的人心险恶，难道在这位出尘绝代的年轻女子身上完全被净化了吗？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莫赫龙宿看都没看钟离修仪，只是伸手招来董钦，说：&ldo;把她带到冷宫去！&rdo;

董钦弯腰答&ldo;是&rdo;之后，就亲自过去将依旧一脸木然的钟离修仪扶了起来，安静地退出去了。筱茵和其他的宫人也都退了出去，殿内只留涅儿和莫赫龙宿两人。

夜深之后，莫赫龙宿起驾去了御书房，他走时的神情有些凝重，眼神中参杂着诡异的光芒。

&ldo;娘娘，其实，你救钟离修仪，还不如让她一死。&rdo;待莫赫龙宿走远之后，言心无声无息地从殿外进来了。

涅儿半倚在床架上，拥着裘被，刚在想着莫赫龙宿是去处理她带回来的情报之事了吧，毕竟，那个惊天秘密可是关乎到整个苍泷国的安危的，只是，莫赫龙宿为什么没有问她怎能潜到水里那么久呢？

言心进来这么一说，涅儿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不解地问：&ldo;为什么这么说？&rdo;

&ldo;是啊，娘娘深得圣宠，怎能得知冷宫的生活呢，或许，让钟离修仪去冷宫，还不如让她死了的好……&rdo;言心说着说着，突然发现涅儿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忙住了口不敢说下去。

涅儿听得言心这么说，竟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在鸽桑时的石塔生活，她的十八年石塔生活，不正是一个冷宫的写照吗？她怎不知那样的生活是血泪相和？但是，留得一息尚存，总会有出头之日的吧？

龙脉岌岌（2）

筱茵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言心的话，她看见涅儿的表情，知道她又想起了在鸽桑的痛苦日子，于是上前说：&ldo;言心，娘娘这才刚从水里救上来，也累了，就让娘娘好好休息吧。&rdo;

言心知趣地出了内殿，筱茵这才过去扶涅儿躺下，还一边叨念着说：&ldo;娘娘，不要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你现在在苍泷不是过得好好的嘛？你看，陛下那么疼爱娘娘，筱茵真为娘娘高兴呢！&rdo;

涅儿躺着，静默地听筱茵说完，也没吱声，只是沉吟片刻，方才幽幽地说：&ldo;伴君如伴虎啊，现在陛下是宠爱于我，但是……今天看见陛下对待钟离修仪的态度，让我有些心惊，听说，之前钟离修仪也是得宠一时的，现在呢？我好害怕再回到石塔那样的生活。再说，就算陛下现在对我那么体贴，但是我总觉得陛下的眼神里总有些隐蔽的信息让我生寒……从第一次见到陛下的时候开始……我就感觉到了。&rdo;

筱茵看着涅儿游离的眼神，还有她断断续续的话语，如此慢慢想着，还真觉得有几分蹊跷，再细细一体会，心惊地汗毛倒竖了，她掖了掖涅儿的被子，说：&ldo;娘娘莫要吓我，我看陛下挺好的啊，没什么不对劲的吧？&rdo;

涅儿嘻笑一声，把头缩进被窝，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俏声说：&ldo;没事啦，吓你的，哈哈！&rdo;

筱茵被涅儿这样俏皮的举动整得哭笑不得，一下子紧张兮兮地吓她，一下子又俏皮活泼地逗她，让她都迷糊了。

&ldo;哎，不过……娘娘，刚才你说的密室是怎么一回事啊？&rdo;对于涅儿向莫赫龙宿说的情报，筱茵还是搞不懂。

&ldo;唔，那个啊，莫赫龙宿毕竟是一方霸主，想杀他的人多得是呢，估计，那个密室是要谋害他吧，看那样子，也差不多要实行了，只是他们没想到湖底会有密道通往密室，也没想到会有人有本事在水里呆那么久吧……&rdo;涅儿又认真起来，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担忧，她这是在担心莫赫龙宿的安危吗？

&ldo;嗯，树大招风嘛，势力强大了，担忧就多了。&rdo;筱茵坐在床前的踏板上，绞着胸前的衣带歪头傻想，说，&ldo;唉，这日子真不安稳，幸好今晚有千弦大人在，不然，在被别人发现之前，娘娘的尾鳍都还原不回来呢，真悬啊，千弦大人的药丸还真灵。&rdo;

龙脉岌岌（3）

筱茵自顾自地说着，不想涅儿却趴在软枕上睡着了，只是她的眉心轻蹙，像是有什么忧心的事情。筱茵轻叹一声，用手指轻轻抚平了她的眉结，拉上床幔后放轻脚步出去了。

外面乱风阵阵，已经淅沥沥地下了好一阵子的雨了，宫檐上哗啦啦地垂着密集的水串子，漫天的无根之水落在宫道上，破碎成了一地无痕的水洼，聚了散，散了聚。

&ldo;发什么呆呢？&rdo;筱茵路过转廊拐角的时候，出奇地看见言心竟在廊边发呆，还真是稀奇，平时，若是没事的时候，她连言心的影儿都见不着，今天倒是奇了。

&ldo;嗯？没什么。&rdo;言心伸手到檐外，让晶亮的水柱打在自己的掌心上又四散成零落的水花。

筱茵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又盯着从她手上落下的水珠，这些水珠在宫灯的映照下形成了一道闪闪发光的水帘子。言心的脸一半在光亮中，一半在阴暗里，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看见她的嘴唇抿得很紧。

&ldo;你有话要说吧？&rdo;跟言心相处也有一段时日了，她这个样子，不就是有疑问而不知道如何说吗？

&ldo;嗯……也不是……&rdo;言心收回了手，甩了甩手上的雨水，又倚回廊柱上，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道从檐上垂下的水柱，她顿了一下，说，&ldo;娘娘……是鲛人吗？&rdo;

自从看见涅儿那条金色的尾鳍后，她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她也只是听到一些坊间传说，说这世上有一种半人半鱼的物种，他们生活在海上，平时是以完全的人类模样示人，每到中秋的时候，他们的尾鳍就会变幻出来，半人半鱼，而且在水里能像鱼类一样地生活，难道，现在竟让她遇上了？

&ldo;我不知道什么是鲛人，我只知道娘娘在水里的时候就会变出金色的尾鳍来，之前我见过。&rdo;鲛人，鸽桑皇宫里的人都说涅儿是鲛人，只是她还没理解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他们在喊涅儿做&ldo;鲛人&rdo;的时候，表情都是不友善的，所以，她对&ldo;鲛人&rdo;这个词有些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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