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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你好歹进府这些日子了，称呼府里人得叫&lso;您&rso;，你学学……&rdo;

&ldo;你，你，你老……&rdo;他改了几遍，口音依旧。

&ldo;咳，慢慢来吧。&rdo;载涛倒安慰上了他。&ldo;你进了府，还得多学些规矩呵。你不能说&lso;我&rso;，要自称&lso;奴才&rso;还得把&lso;奴才&rso;放在前边。&rdo;

&ldo;（zhe）……&rdo;孙耀庭学得还挺快，马上就用上了。

府里的大小姐和二小姐，长得极为相象，一个是正月出生，一个是腊月出生，外人极少能分清楚两位格格。

&ldo;你看哪个是大格格，哪个是二格格？&rdo;载涛把两位小姐叫了出来。

&ldo;这，这……&rdo;孙耀庭瞎蒙了半天，好容易认对了，隔一天没见，再见面又认错了面孔。

&ldo;咋让我管她们叫&lso;哥哥&rso;呢？&rdo;他有点儿糊涂不解。

&ldo;咳，不是哥哥，是&lso;格格&rso;，这与小姐是一样的意思。&lso;格格&rso;是&lso;满语&rso;。&rdo;载涛耐心地告诉他。

&ldo;噢，是这么回事啊！&rdo;他这才弄清楚，原来这是自己浓重的天津口音所致。

直到后来，他才辨清大格格嘴角有一个不甚显眼的痦子，一般人很难觉察她与二格格的区别。十几岁时，她嫁给了达里扎雅，可叹命短，没多久就猝然去世了。

每逢闲暇，载涛夫妇一没事儿，就找他来聊天儿。妈妈和太监也往往在场，他时常出洋相，活象《红楼梦》里的刘姥姥，博得众人发笑。日久天长，他成了涛贝勒府的&ldo;活宝&rdo;。

晚间，他在夫人屋里值班，猛然间，冲着众人打了一个喷嚏。夫人见了，笑着说：&ldo;顺寿，你到外边瞅瞅去，是晴天还是阴天，啊？……&rdo;

他信以为真，跑到屋外看了看，回到屋内对夫人说：

&ldo;奴才刚才去外边看了，外头有月亮，是晴天。&rdo;

&ldo;哈哈，哈哈哈……&rdo;顿时，屋内的人们哄然笑作一团。他不解地望着大家，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

&ldo;顺寿……呀，这……个诀窍，你可甭……向外人说，&rdo;这时，乐得前仰后合的夫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开了腔：&ldo;狗打喷嚏……才晴天呢！&rdo;

此时，连孙耀庭也不由咯咯地笑了起来。咳，原来这是夫人与他逗着玩呢。

他也有挺怵头的事儿。载涛规定府里每天吃两顿饭，他起初受不了，后来才知道涛贝勒府是沿袭了宫内的规矩。涛贝勒让府里每天上午必吃面条，别无差样。大约下午三四点钟，才吃另一顿饭。唯独涛贝勒和溥佳、溥安以及两位格格，一天吃三顿饭。早已成了定制，早餐毫无例外吃点心、烧饼、油条、面包。因涛贝勒每天要苦练武功，所以他中午吃中餐，晚饭吃西餐，日复一日，天天如此。

起初，每天早饭吃面条，他高兴的不得了。载涛亲去厨房指点，烹制&ldo;氽卤&rdo;。他在乡下，哪儿吃过什么面条呀？能吃上棒子面就不错了，他痛痛快快过完凉水，一吃面条就是几大碗，把旁人都看傻了。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三顿不差样儿，谁也受不了，倒把他吃&ldo;伤&rdo;了，只要一端起面条碗，胃里就往上冒酸水。

早饭间，他偶然去各屋串门，正遇着溥佳吃面包，客气地让他：&ldo;您尝尝面包？&rdo;孙耀庭比他大不了几岁，也不会客气，张嘴就吃。

碰巧，载涛吃了顿羊肉馅饺子，他站在旁边伺候。&ldo;七爷，您这碗里头味儿挺香！&rdo;

&ldo;得，赏寿儿俩饺子，尝尝。&rdo;

&ldo;奴才谢老爷了。&rdo;话音刚落，他拿起筷子就往嘴里送了两个。

&ldo;寿儿啊，你在乡下吃过吗？&rdo;

&ldo;奴才没吃过。&rdo;

&ldo;你那村里管这个叫什么？&rdo;

&ldo;饺，饺……子。&rdo;他费了好大劲，才说出&ldo;饺子&rdo;这两个字。

&ldo;赶明儿个，甭叫饺子，叫煮饽饽就得了。&rdo;

&ldo;奴才回老爷，在老家棒子面饼子叫饽饽。&rdo;

&ldo;咳，&rdo;载涛笑着说，&ldo;这个饽饽是&lso;煮&rso;的呵！&rdo;

他笑了。原来载涛是为了改变他的天津卫口音，故意跟他逗呢。

&ldo;好吃吗？&rdo;载涛问他。

&ldo;太好吃了。&rdo;他天真地回答。

&ldo;得，那你就多吃几个吧。&rdo;

听涛贝勒这么一吩咐，他抄起筷子，猛餐了一顿。载涛不仅不怪罪，反而笑着看他吃完才让人拾掇碗筷。

第二天，吃饭时，载涛夫人又问他，&ldo;昨儿个，贝勒爷赏你吃的什么呀？&rdo;

&ldo;煮饽饽。&rdo;

&ldo;咳，饺子就是饺子，满京城都这么叫，你怎么也改不过来呀！&rdo;

&ldo;奶奶，我都闹糊涂了，贝勒爷昨个儿教我叫&lso;煮饽饽&rso;，您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咋说啦……&rdo;从此，顺寿儿没吃过饺子又称此为煮饽饽的事儿，就在府里出了名。提起来，人们就拿他寻开心。

&ldo;寿儿，&rdo;女佣拿出了一个白薯，&ldo;这叫什么？&rdo;

&ldo;山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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