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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静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这签既是上签，也是下签。

事物皆是正反相生，这劫缘也是。陛下问的这个人，是陛下命中的劫难，也是陛下命中的缘分。

&ldo;是劫是缘，还要看陛下如何抉择。&rdo;

&ldo;哦?&rdo;梁玄靓想了想，笑道，他确实是朕的劫难。

不过若不是因为他，朕可能还做不成这个皇帝。

&ldo;这……&rdo;

看到静松迟疑的样子，梁玄靓笑着摆摆手，说罢了罢了，朕不愿为难自己的恩人。

静松叹了一口气，说陛下是圣人，定能看清个中缘由。

&ldo;个中缘由?&rdo;梁玄靓苦笑一声，&ldo;怕是个中滋味都尝遍了，朕也难以释怀。&rdo;

大师说，朕这签还有的解吗?

&ldo;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rdo;静松的语气平平淡淡，&ldo;陛下和燕大人之缘之劫，怕是早已根深蒂固。&rdo;

&ldo;哦?&rdo;梁玄靓一笑，&ldo;此话怎解?&rdo;

&ldo;今早贫僧碰巧得燕大人相助，便予燕大人一签。&rdo;他缓缓说到，燕大人抽到的，也是此签。

&ldo;是吗……&rdo;梁玄靓似有惊奇，可是片刻又恢复平静，他清呷一口茶，&ldo;……他说了什么?&rdo;

静松略微思索，还是开了口。&ldo;他说，窃珠者诛，窃国者侯。&rdo;

&ldo;窃国者侯……&rdo;捏紧手中的杯子，梁玄靓冷笑起来‐‐朕在你的心里，就是一个贼子吗?!!

他在白宣纸上写下&ldo;窃珠者诛，窃国者侯&rdo;六个字，抬手就拿起书桌上的砚台，狠狠地砸了下去。

&ldo;混账!&rdo;

身为禁军骑都尉，巡夜时竟然让东宫失火!你这掌监是怎么当的!

任凭那砚台在他的额头砸出个窟窿，跪在下面的人也不吭不响。他只是看着被带落的几张宣纸上的字，没有抬头。

&ldo;爱卿真是好心气啊。&rdo;梁玄靓盯他，&ldo;朕饶你一命，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可不是让你给朕添堵的!&rdo;

&ldo;臣知罪，请陛下责罚!&rdo;

&ldo;责罚你当然逃不过!&rdo;

口头上说是按军法杖责四十，可是他知道燕宸心里清楚，自己为什么罚他。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既然输了，就要有丧家犬的样子!

&ldo;陛下。&rdo;杜管宣给梁玄靓端上来一碗小食，说老奴怕您彻夜看奏折寒着身子，所以叫御膳房做了点莲子百合羹，您趁热喝了吧。

翻开手里的奏折，梁玄靓没有抬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声&ldo;下去吧&rdo;。

&ldo;是。&rdo;

把碗放在木案上，杜管宣却没有离开。梁玄靓放下奏折，抬头问他：&ldo;还有何事?&rdo;

杜管宣俯首回到：&ldo;陛下，这修建东宫的工匠已经选好了，何时入宫，还得请您做决策。&rdo;

&ldo;东宫……&rdo;梁玄靓笑着摇摇头‐‐你不说朕都忘了，朕把东宫给烧了。

&ldo;让工部和少府的人看着办吧。&rdo;

&ldo;是。&rdo;

&ldo;对了。&rdo;梁玄靓忽然想起什么来，&ldo;今日当值的千机军长官是谁?&rdo;

&ldo;回陛下，是左将军李沐。&rdo;

&ldo;李沐?&rdo;

今日……不是该燕宸当值吗?

&ldo;李将军说，燕大人染了恶疾，怕扰了圣驾。等他病好了，会补上这几日的班排。&rdo;

&ldo;哼，补上?看来他还是没把军规军纪记住啊。&rdo;梁玄靓说，&ldo;告诉李沐，就说朕知燕宸忠心，等燕宸好了，赏他值夜三个月，以示皇恩。&rdo;

&ldo;是。&rdo;

说完这些事情，梁玄靓又和平常一样拿起奏折，静静批阅。他表面淡漠，内里却有些生气‐‐那个燕宸，还真是不知好歹!以为用病推脱就能躲着朕?朕便不叫他好过。

于是第二日他又让杜管宣告诉右将军欧阳毅，给燕宸找点事情做，后来杜管宣回禀，说欧阳毅把燕宸调到兵器库去了。又过了几日，要送给伽蓝寺的金佛铸好了，他便传了口谕，让燕宸送过去。

总是找些个事情使唤燕宸，梁玄靓才觉得自己这心里舒坦点‐‐他燕宸不是自视清高，诩以天之骄子吗?当初他怎么对朕的，朕如今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个小皇帝。

年青端着午食进营帐的时候就看到燕宸坐在桌前发呆。他小心把托案放在桌上，然后轻轻叫了一声&ldo;大人&rdo;。

&ldo;嗯?&rdo;似是被这声响吓到，燕宸愣了一下，看到年青之后又露出笑容，&ldo;午食端来了?&rdo;

&ldo;是。&rdo;笑着在燕宸面前摆上碗筷，年青说大人快趁热吃吧。

&ldo;好。&rdo;

千机军虽是皇室禁军，却仍属于殿前三军的一支。另外两支禁军羽林卫和龙武骑归于北司衙，而千机军隶属南司衙，每年三军于八月中旬左右于兵部接受审阅，之后由兵部尚书将结果上报给皇上。

今儿个一大早年青就给燕宸准备好了行装‐‐他无功无劳，又是个虚衔，自然没有好的铠甲。于是便穿了平常巡夜的军装，与军队随行。李沐觉得他这一病之后看上去更加弱不禁风，便把他调到队伍的最后面，省得上头的人见着了说他督军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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