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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尽管不过十分钟，钟锐仍觉疲倦。再疲倦也要去做，不是他需要，是为了她的需要。

晓雪去卫生间了，钟锐一个人仰躺床上，心里空空荡荡，大吵之后和好初始的愉悦已经消失，随着大吵次数的增加，这种愉悦的时间也在成比例的缩短。

晓雪回来了，他对她笑笑。

他的笑鼓励了她。

她从枕头下摸出早放在那里的婚纱摄影广告。&ldo;喏，丁丁在门口捡的。&rdo;是一种若无其事的口气。

钟锐接过看，晓雪屏息静气等他看完。

&ldo;挺有意思的啊。&rdo;钟锐边看边说，心里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看这个。

&ldo;我去影楼看了看，那里老头儿老太太都有。&rdo;

钟锐明白了，&ldo;你是不是也想照？&rdo;

&ldo;……就怕你太忙。&rdo;

&ldo;也不至于那么忙。&rdo;

晓雪颇意外，转过脸来，追了一句：&ldo;那，明天去？&rdo;

&ldo;行。&rdo;

晓雪怎么也没想到，一把搂住钟锐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身上。钟锐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对妻子的愧疚：她很容易满足的嘛。他轻轻拍拍她的胳膊，下决心明天要使她满意。

第二天早晨钟锐醒来时，晓雪已经去早市买菜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起，穿上拖鞋，踢踢踏踏地向卫生间走。

卫生间，丁丁端坐在马桶上，钟锐不由得叹气，&ldo;快完了吗？&rdo;

&ldo;还没拉出来呢。&rdo;

&ldo;那你先起来，我比你快。&rdo;

&ldo;我会憋不住的！&rdo;

钟锐不由分说伸手拉起丁丁，对准马桶正欲方便，发现丁丁在身后目不转睛地看，把他推出去：&ldo;看什么看什么，外面等着去。&rdo;随手关了门。

丁丁露着小屁股站在外面。晓雪回来：&ldo;怎么啦，丁丁？&rdo;

丁丁生气道：&ldo;总是大人欺负小孩儿！&rdo;

晓雪明白了，两手拎着两大堆菜腾不出空，便用嘴唇亲亲丁丁的头顶：&ldo;等会儿吧，爸爸快。&rdo;进了厨房。她基本一买就是一周的菜。趁休息日择好，洗好，沥干水，用塑料袋一包包装好，放进冰箱，到时拿出来切切就可以下锅，这样每天下班回来做饭就会从容得多。择着菜，父子俩的对话不时从卫生间传来。钟锐大概正在刷牙，说话时嘴里呜呜噜噜。

《牵手》第一部分（21）

&ldo;哎呀，臭死了！&rdo;

&ldo;上次你比我还臭呢！&rdo;

&ldo;不可能！&rdo;

&ldo;就可能！&rdo;

……

晓雪微笑。

摄影楼里生意兴隆，尽管价格昂贵。房顶上悬挂下来的彩条上写着许多诱人的字眼，什么&ldo;留下永恒的记忆&rdo;、&ldo;人生只有一次&rdo;之类。而人们对所谓&ldo;一生只有一次&rdo;的事情往往有着一种盲目的虔诚，也不好好看看，周围有多少人一生不仅不是一次，甚至两次三次，五次六次的也不稀罕。幸福容易使人糊涂。

钟锐从男更衣室出来，白西装，黑领结，皮鞋，幸而天公作美，否则大夏天穿这身行头简直是活受罪！第一张是常规照，男西装，女婚纱。晓雪换衣服还没出来，摄影师让钟锐&ldo;站位&rdo;供他调光。灯光打开的瞬间，钟锐被晃得眯上了眼，身上同时感到了温度‐‐他不禁又一次庆幸今天的天气。他耐心地看摄影师摆摆这，动动那，让他&ldo;歪歪头&rdo;他就歪歪头，让他&ldo;含胸&rdo;他就含胸，心里埋怨晓雪动作忒慢。晓雪终于出来，曳地长纱，雪白的头饰，一张脸蛋光彩照人，就连钟锐在看到她的刹那间都愣了愣：这么漂亮！

晓雪一下子就从钟锐眼中捕捉到那曾让她脸红心跳的目光，久违了！她在钟锐身边站定，钟锐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她激动得竟如当年接受钟锐的第一次拥抱，全身阵阵发冷。她抬头去寻找钟锐的眼睛，钟锐正看摄影师。

&ldo;我们好了，可以开始了吗？&rdo;

摄影师不理他，在镜头里看了好一会儿后，对化妆师招招手，化妆师过去，他指着钟锐嘀咕了几句什么，化妆师点点头，走到钟锐身边，二话不说，拿起粉刷子往他脸上掸粉。

&ldo;有没有搞错啊，我是男的！&rdo;钟锐躲闪着大叫。

化妆师是广东方向人士：&ldo;先生脸上出油啦，灯光下会反光的啦。&rdo;

钟锐还想说什么，晓雪拉了拉他的衣服，低声地：&ldo;这个人很有责任心。&rdo;

钟锐&ldo;哼&rdo;了一声。

摄影师回到摄影机后。摄影机里，二人巧笑倩兮。摄影师调镜头，二人在强烈的灯光下努力瞠着眼皮保持微笑。

&ldo;很好。新郎把眼睛睁大一点……&rdo;

钟锐就睁大一点。

&ldo;再大一点。&rdo;

钟锐又把眼睛瞪瞪。

&ldo;再大一点点！&rdo;

一直不敢眨眼，以至于眼泪都出来了的钟锐再也忍不住了：&ldo;天生小眼，再大不了了！&rdo;

晓雪着急地：&ldo;嗨，跟人客气点！&rdo;

&ldo;怎么遇上这么个家伙！&rdo;

摄影师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到，高声地：&ldo;注意不要再说话，微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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