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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1页）

门内，言朝雨正坐在床上，双眼红肿，不住地往下淌泪，鼻子也红彤彤的，时不时吸一下鼻涕，看起来很是可怜。

凛夜皱起眉，慌忙朝她走了过去，边走边问：&ldo;怎么了?&rdo;他很快走到了她身边，施法幻化出一条手帕，轻轻地为她擦拭着眼泪，声音低低的，透出几分温柔，&ldo;怎么哭了?&rdo;

言朝雨拉住了他正为她拭泪的手，抬起红红的眼眸，沉默地看了他一会，才闷闷地开了口：&ldo;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从二十楼跳下去了。&rdo;

做梦的时候，她没什么意识;刚醒来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感觉;直到刚才，她才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心悸与后怕，然后眼泪就止也止不住，一直往下掉。

凛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幅度很小，要不是因为言朝雨的手正搭在他的手上，都感受不到他的抖动。他深吸口气，将手从她的手中抽离，而后伸出双手，慢慢拥住了她。

&ldo;对不起……&rdo;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言朝雨能够听出其余所蕴含的自责与痛苦，&ldo;对不起……对不起……&rdo;

言朝雨眨了眨眼睛，然后惊奇地发现，她那原本怎么都止不住的眼泪，现在却奇迹般地停止、干涸了。

她听着凛夜在她耳畔诉说的那一声声&lso;对不起&rso;，心底却有些茫然。她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揪住了他的衣摆，然后低声问他：&ldo;为什么要道歉?&rdo;

凛夜心中一痛，艰难地开口：&ldo;因为，是我害死了你。如果……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够控制住自己，或许……&rdo;

或许，她就不会绝望到，选择自杀了。她明明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哪怕家人因为意外去世了，却还能够保持笑容，一个人咬着牙活下去……

然而，就是因为他，和他那禽兽不如的行为，她死了。

是……吗?她，是因为他才自杀的?

言朝雨心底满是迷茫。她再次眨了眨眼睛，而后抿着唇，抬眼看了看他，突然问道：&ldo;我跳下去的时候，听见你在叫我姐姐。你为什么要叫我姐姐?&rdo;

凛夜的身体顿时一僵，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却还是被离得很近的言朝雨发现了。她眯着眼睛，质询地望着他，眸底充斥满了疑问。

凛夜将视线往旁边撇了撇，避免跟她对视，而后才低声开口：&ldo;因为你比我大。&rdo;

&ldo;可是正常来说，就算我比你大，作为两个毫无亲属关系的人，你也不该叫我姐姐。&rdo;言朝雨迅速找到了他言语中的漏洞，眯起眼继续质问。

凛夜忍不住叹了口气，沉默了会，才再度解释：&ldo;我们的初次相遇，有些特殊，所以导致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复杂。&rdo;

言朝雨怔了怔，突然想起之前出现在她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跟曲夙初次相遇的地方，是在医院，而且还是在那场车祸过后……

他们都是那场车祸的幸存者。

正因为如此，她对曲夙产生了共情心理，然后很大程度上拉近了她与曲夙之间的距离。但让言朝雨想不通的是，就算她跟曲夙之间的距离变近了，可她又为什么要认曲夙做弟弟呢?

明明，她自己就有弟弟啊。

难道说，是因为当时曲夙的年龄跟朝云差不多大，又见到曲夙孤苦无依，于是让她产生了一种对弟弟才有的怜惜，然后要认他做弟弟?

但如果是这样，朝云一定也见过曲夙，可是为什么在后来她失忆的时候，朝云却提也不提曲夙一句，就好像压根没有这个人一样?

朝云也失去记忆了?还是说，朝云其实什么都知道，但一直在骗她?

言朝雨纠结地皱紧了眉，忽然抬头看向了凛夜，问道：&ldo;你认识我弟弟朝云吗?&rdo;

凛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扯起嘴角，缓慢地摇了摇头，&ldo;没见过。&rdo;

言朝雨顿时呆了呆，&ldo;怎么会呢?如果我跟你的初次相遇真的是在医院里的话，你怎么可能会没见过朝云?我住院的那个时候，他可是经常来看我的……&rdo;

凛夜没说话，只是慢吞吞地抬起一只手，轻柔地抚弄着她的长发，半晌，才冷不丁道：&ldo;你确定，你的记忆都是真实的吗?&rdo;

言朝雨张了张嘴，迟钝地眨了下眼，呐呐道：&ldo;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难道还能作假吗?&rdo;

凛夜唇角挑起一个弧度，忽然将脑袋凑了过去，在她的耳边，轻轻道：&ldo;人的记忆，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了。你所以为的事情，其实不一定是真的。&rdo;

言朝雨突然觉得后背一凉，头皮开始发麻。她下意识瑟缩了下，抬眸讷讷地看着凛夜，&ldo;不、不可能的……&rdo;她抿了下唇，再次揪紧了凛夜的衣摆，&ldo;就算记忆是假的，但是站在你面前的人，总不可能是假的吧?围绕在你身边的人，就是证明你记忆为真实的一个最好证据。&rdo;

凛夜抚摸着她发丝的手微微一顿，而后轻轻叹息了一声，眼眸垂了下来，掩住眸底深处，那抹一闪而逝的落寞与自嘲，&ldo;是啊。周围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据。&rdo;

他不在她的身边，也就失去了挽回她的最后一个机会。

言朝雨心头蓦然刺痛了一下，揪着凛夜衣摆的手情不自禁地抖了抖。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是呆呆地盯着凛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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