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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他这模样，外人大概很少见到吧？舒湘忽然想，都说控制组的方队长是个厉害角色，&ldo;意气风发得简直让人抽筋&rdo;，但是她所见到的方无应，却永远是这样一个人：目光阴郁，眉头紧锁，就算偶尔露出笑容，也参杂着浓郁的苦涩……

她看着男人碾死烟头，往楼里走来。

舒湘离开窗口，走回到屋内，将取暖器的温度调高了一档，延绵的冬雨让房间又冷又湿，只能依靠取暖器来驱寒。

很快，她就听见敲门声。

&ldo;请进。&rdo;

门开了，方无应一言不发走进来，他看看舒湘，再将门球上的牌子转到&ldo;有客在内&rdo;，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

&ldo;我看见你在楼下吸烟。&rdo;舒湘笑了笑，走到柜子前，取出蜂蜜柚子茶。

&ldo;是么。&rdo;方无应的声音里毫不惊讶。

&ldo;烟瘾还是很大？&rdo;

&ldo;已经开始克制了。前年一天两包，如今两天半包。&rdo;

&ldo;那很不错。&rdo;舒湘将杯子递给方无应。

&ldo;谢谢。&rdo;他接过杯子，&ldo;不管怎么说，比吸白粉强。&rdo;

舒湘笑起来。

&ldo;笑什么？以为我就不会吸白粉？&rdo;

&ldo;哪里。撒旦如狮遍地逡巡，时刻寻找可吞噬之人。&rdo;舒湘说到这儿，话题突然一转，&ldo;去过戒毒所么？&rdo;

方无应摇摇头。

&ldo;我去过。&rdo;舒湘很自然地说，&ldo;去看我一个亲戚。&rdo;

方无应神情有点惊讶。

&ldo;坐了很远很远的车，到的时候我都快睡着了。地方在郊外，绿水青山，石蒜像火那么红。荒无人烟的一片天地，然后，我就看见了高大的铁丝网。&rdo;

&ldo;……&rdo;

&ldo;像捕鸟笼一样的铁丝网很高很高，细细的，却牢不可破。进出需要很严密的检查，我仰望那铁笼，就想，生活在这里面的人，真像生活在笼子里的鸟类。&rdo;

&ldo;很近的亲戚？&rdo;

舒湘点点头：&ldo;姨妈的女儿，姨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rdo;

&ldo;为什么会吸毒？&rdo;

舒湘摇摇头：&ldo;不知道。姨父是做生意的，很有钱。表姐大学毕业之后，被姨妈动用关系送进政府机构当了个办事员，嫁了人生了孩子，孩子五岁的时候，突然开始吸毒。&rdo;

&ldo;……很突兀。&rdo;

&ldo;听说此事，我一点都不觉得突兀。&rdo;舒湘说，&ldo;表姐给我的感觉就是飘飘忽忽的，你知道，人在精神上缺乏依靠的时候，就会呈现出那种状态……&rdo;

&ldo;家庭也无法给她依靠？&rdo;

&ldo;看样子是不行。她好像无法依附于任何东西，无论和什么绑在一起都感觉不对劲，工作也罢，家庭也好。吸毒事发之后，姐夫很快和她离了婚，把孩子也带走了。&rdo;

方无应默默听着。

&ldo;我去看表姐，可她见到我，第一句话就问我有没有给她带药。&rdo;

&ldo;她已经变得依赖那东西而活了。&rdo;

舒湘点点头：&ldo;她认为自己的人生太痛苦，需要强效的东西来使她遗忘。&rdo;

方无应眉峰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ldo;所谓的&lso;瘾头&rso;，通常都是根源于极深的罪恶感。不是真的不好，而是&lso;我觉得我很不好&rso;。&rdo;

&ldo;但不是每个痛苦的人都选择吸毒……&rdo;

&ldo;瘾头也不只是毒瘾嘛：网瘾，购物瘾，美容手术瘾，工作瘾，连考试都有瘾，抱怨他人以及受苦也同样如此。&rdo;舒湘叹息，&ldo;恐惧中的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rdo;

方无应突然笑了笑：&ldo;你有购物的瘾头么？舒湘。&rdo;

舒湘一愣，笑：&ldo;没有，当我想购物的时候，拿出钱包数数里面的钞票，我就打消了这种念头‐‐所以我连信用卡都不办。&rdo;

&ldo;也就是说，你平衡得很好？&rdo;

&ldo;不是每个方面。也有某些点我平衡得不好。&rdo;舒湘做了个手势，&ldo;不谈我了，说说你自己吧，最近过得如何？上次几乎没听你谈多少。&rdo;

方无应放下杯子，挠挠头：&ldo;很忙，经常连轴转。&rdo;

&ldo;看出来了。&rdo;舒湘笑，&ldo;说说吧，我喜欢听你们局里的花边新闻。&rdo;

方无应笑起来：&ldo;哪有那么多花边新闻？维修屏蔽的事儿我上次和你说了，其实不光是要出差，还得频繁应付闯到现代来的古人，最近半年，突破屏蔽过来的人数是几年前的数倍，屏蔽已经弱到不修不行的程度了。&rdo;

&ldo;哦，最近来了些什么人？&rdo;

&ldo;嗯，最近闯过来的这个，是诗仙李白。&rdo;方无应笑了笑，&ldo;他在高速公路上醉酒驾驶，被交警给逮捕了。&rdo;

舒湘惊奇地瞪大眼睛。

&ldo;其中过往比较复杂，总之人算是平平安安给带回局里来了，本来当天就该送回唐朝去，一来，贺知章的金龟官凭被他卖掉了，需要找公安机关追回，二来，他自己坚决不肯走，非要留下来观光旅游。&rdo;

舒湘哈哈大笑。

&ldo;更要命的是他不肯住局里的招待所，非要和工作人员住在一起。&rdo;方无应摊手，&ldo;苏虹家肯定是不许他去的，小武值班，没地方给他睡，只有把他塞去了雷钧家，然后他去雷钧家又惹了些事儿出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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