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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第1页）

但是今天，不知为何白起不太想立即认同连雍的主张。

他站起身：&ldo;此事明日再说。太晚了，监军请去休息吧。&rdo;

连雍的表情，藏着极大的惊愕！但他却没有说什么，只行了个礼，转身出了军帐。

大将军很有些不对劲，站在主帐之外，连雍忽然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几乎都不像以前那个大将军了。

到底是什么让他发生了变化？这个疑问甫一冒出来，连雍便抬起头。他的目光投向了东南方向的那座不起眼的军帐，白起带来的那个女人，就住在那里面。

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

当晚，白起去找了苏虹。

这两天忙着处理降卒的事儿。他都顾不上来看苏虹的情况，这时候夜已经深了，孩子早就睡熟，惊也离开了，苏虹却还醒着，她似乎也有什么心事，等待着白起来找她。

&ldo;已经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rdo;苏虹微微叹了口气，&ldo;哪怕有一个定位器也好啊。&rdo;

&ldo;就算没有定位器，也应该能察觉咱们在这儿。&rdo;白起看了看那柄剑。&ldo;我是这个时期的人，可你并不是。你在这儿这么久，按理说，频率紊乱已经相当严重了……&rdo;

苏虹有点惊讶，她低声说：&ldo;您的意思是……&rdo;

&ldo;总闸门关闭了。&rdo;白起放下剑，抬头看着她，&ldo;很可能是这个原因，他们才查找不到我们。&rdo;

这是苏虹完全没料到的可能性！

她茫然看看四周，又低头看看孩子，她想问那咱们该怎么办，但她没有问出来。

&ldo;明日就要下令了。&rdo;白起突然说。

苏虹一怔：&ldo;什么？&rdo;

&ldo;下令，坑杀赵兵。&rdo;白起慢慢说，&ldo;不能再拖延了。&rdo;

苏虹的心倏地一紧！

&ldo;真要杀他们？！&rdo;她颤声问。

白起看了她一眼：&ldo;你应该知道这段历史。&rdo;

&ldo;我知道，可是……&rdo;苏虹停了一下，&ldo;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rdo;

&ldo;什么意思？&rdo;白起挑了挑眉毛，&ldo;你以为赵括守的是斯大林格勒？&rdo;

苏虹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ldo;那是四十万条人命。&rdo;

白起没看她，他站起身，在帐内走了几步。

&ldo;白厂长，你已经杀过他们一次了。&rdo;苏虹小心翼翼地望着他的背影，&ldo;这一次就……&rdo;

&ldo;就不杀他们？&rdo;白起没有回头，他背着手，&ldo;放他们回赵国？然后把统一的年限再往后延？&rdo;

苏虹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道：&ldo;统一什么的，是整个历史的事儿，可是如今坑杀他们。是您一个人的事儿。&rdo;

&ldo;嗯，然后？&rdo;白起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望着她：&ldo;你到底想说什么？&rdo;

苏虹踌躇了良久，还是把心里那句话说了出来：&ldo;我不相信您动手的时候会无感。&rdo;

白起冷冷看着她：&ldo;如果有一丝犹豫和仁慈，那就不是我了。&rdo;

&ldo;可您早就不是您了，难道您还没发觉么？&rdo;苏虹挣扎着抬起眼睛。直视着他，&ldo;您想过华鑫厂怎么办么？&rdo;

白起一愣：&ldo;赵国降卒和华鑫厂有关？&rdo;

&ldo;……杀人是会让自己变硬的，硬得像块没情感的石头。&rdo;苏虹慢慢的，低声说，&ldo;这是方无应说的。他说，每结束一条性命，人就变的麻木一分，这种麻木无法缓解，它能让人丧失自己，就像恶性肿瘤……&rdo;

&ldo;我们这种改造过的人，是不会有癌症的。&rdo;白起打断她的话，&ldo;之前我也杀过他们。&rdo;

&ldo;那不一样！&rdo;苏虹摇头，&ldo;那是无法挽回的过去，白厂长，杀了这四十万降卒，您还回得了华鑫厂么？&rdo;

&ldo;为什么回不了？&rdo;

&ldo;我是说，&rdo;苏虹停了很久很久，才又说，&ldo;您是在杀害无辜的人，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而是单纯的杀戮！&rdo;

&ldo;于是，它和我们厂的关系是什么？&rdo;

苏虹说不下去了，她的思绪同样很乱，只有直觉在告诉她，必须劝阻白起。

&ldo;这不过是历史再现，并且这种再现只对你我有意义。&rdo;白起声音平淡地说，&ldo;历史上，人屠白起坑杀了四十万士兵，这件事，是个人都知道。&rdo;

&ldo;但是对你而言，白厂长，你屠杀了八十万。&rdo;苏虹突然说，&ldo;人命不是数字！&rdo;

白起怔了怔，他慢慢走回到苏虹面前，弯下腰，看着她：&ldo;……不是数字，又是什么？四十万和八十万的区别，除了数字，还有什么？&rdo;

&ldo;那么，华鑫厂也只是个数字了？！&rdo;苏虹忽然变得有些激动，&ldo;厂里有多少困难职工，他们年底需要多少粮油柴米，明年扩大生产。又能安排进多少新员工，年终赢利，能给多少职工增加花红……这些也都只是数字么？您每天对着的。仅仅只是一摞报表？您真的只是为了赚钱么？那为什么您会认识厂里每一个职工？既然都只是数字，您又有什么必要去了解他们的家庭状况，惦记着年底要去帮帮他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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