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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第1页）

&ldo;什么猴子？&rdo;夫差看我。

&ldo;发条猴子。&rdo;我比划着给他看。&ldo;这么大的一个木头猴子，屁股上带着发条。然后你拿手给那发条扭上几扭，咯吱咯吱咯吱，那猴子就会蹦上一蹦。&rdo;

&ldo;嗯，我不想这样。&rdo;夫差点点头，&ldo;就像那只猴子，那太可笑了。我不想做发条猴子。&rdo;

我不知说什么好，很久后我才说：&ldo;可是勾践还会继续下去。&rdo;

&ldo;我知道。&rdo;夫差点头，&ldo;我也没打算改变他。所以，一切就到时候再说。&rdo;

&ldo;到时候再说？&rdo;

&ldo;到时候再说。放心，会有办法的。&rdo;夫差说到这儿，停了许久。才又说，&ldo;我不喜欢他们去打仗。&rdo;

&ldo;是说吴人？&rdo;

&ldo;嗯，其实越人也是如此。&rdo;夫差扭过脸来，望了望我，&ldo;我不喜欢他们的喉咙被刀剑给割断，我想听他们唱歌。&rdo;

吴人擅歌，越人也如此，尤其越女，歌声好像茉莉香，甜腻轻渺，动人心魄。与越人的调子相比，吴歌则略带哀婉，适合男人在夜间低声吟唱，那时候就不像茉莉，而更像秋雨里馥郁的丁香花了。

我常常对夫差说，吴人是天生的夜莺，他喜欢夜莺，也喜欢安徒生的那个同名故事。我们俩，有时会在夜里静听百姓的歌吟，那真是一种无比美妙的感受。

&ldo;可你是国君。&rdo;我慢慢地说。&ldo;国君……就是拿百姓的喉咙去顶刀剑的。&rdo;

&ldo;嗯嗯，但我不想做那样的国君。&rdo;夫差翻了个身，他把手臂枕在脑后，盯着屋脊，&ldo;我想听他们唱歌。世世代代，哪怕我做不成这个国君也罢。&rdo;

我没出声，我也喜欢听吴人唱歌。但是我想不出什么法子来让他们世世代代唱下去……

&ldo;哪，夷光，如果说……&rdo;他眼睛瞅着我，问，&ldo;一个孩子在街上玩，有一匹惊马要冲过来，你会怎么做？&rdo;

&ldo;把那孩子抱过来。&rdo;我说，&ldo;抢在那匹马冲过来之前。&rdo;

&ldo;我也想这么做。&rdo;

我看看夫差：&ldo;是说……吴国？&rdo;

&ldo;吴人。&rdo;他纠正道，&ldo;只是吴人而已，不是吴国。&rdo;

我一时无法分辨这两者区别。

&ldo;我有了一些想法，但是还不知道怎么弄。&rdo;他说着，把指甲咬在嘴里，&ldo;得好好想想……&rdo;

夫差一着急就喜欢咬指甲，虽然他很少着急。

我想了想，又说：&ldo;但是这样下去。吴国会败，越国是一定要打仗的，夫差，你能动吴国，却怎么都改变不了越国。&rdo;

&ldo;越国也会败，早晚的事儿。哪怕不是败在我的手中。&rdo;夫差说到这儿，转过脸来望着我，&ldo;夷光。你怎么想？&rdo;

&ldo;什么怎么想？&rdo;

&ldo;想谁胜谁败？&rdo;

我倦怠地摇摇头：&ldo;我不知道。我谁也不希望，我既没多么喜欢吴国。也没多么喜欢越国。&rdo;

如今，在相处了七八年的如今，我已经什么话都可以对夫差说了。

我以为他会失望沉默，岂料夫差却点了点头：&ldo;我知道。这也是我最中意你的一点。&rdo;

&ldo;中意我哪个也不喜欢？&rdo;我有点错愕，&ldo;难道不是我越喜欢吴国如你就该越喜欢我么？&rdo;

&ldo;你越喜欢吴国，我就越喜欢你？&rdo;夫差哈哈笑起来，&ldo;那我不如去喜欢伍子胥或者伯嚭‐‐他们比任何人都热爱吴国：一个爱吴国的权位。一个爱吴国的财货……当我看见伯嚭捧着珍珠时的那张脸，当我看见伍子胥鞭楚王尸时的那张脸，我就明白了。&rdo;

&ldo;呃……&rdo;

&ldo;你如果也像那俩那样煞有介事，就会和他们一样瞧不见我的，真的。&rdo;

想到已经死了多年的郑旦，我忍不住叹了口气：&ldo;夫差，你真是一点都不像个君王。&rdo;

&ldo;哈哈！是么？我也这么觉得。&rdo;他在床上骨碌碌翻了个身，&ldo;我也觉得我把这君王做得颠三倒四、乱七八糟，吴国有我，真怪可怜的。唉，可我就喜欢这样，我做不来他们要求的那样。上次和他们说干脆换个君王，结果一群老头儿牵着手儿嚎啕大哭，眼泪把胡子都打湿了……&rdo;

&ldo;那些耆老们自然是要嚎啕的……&rdo;

&ldo;喏，我也就不敢再提了嘛。真要是能换个君王就好了，喏，就像你说的，找一帮就喜欢蹲在那冰凉凉的宫殿里的家伙，大家投票，反正他们也不怕屁股着凉感冒。&rdo;

&ldo;只可惜，别说伍子胥和伯嚭了，百姓们怕是都不会肯的。&rdo;我忍着笑，说。

&ldo;看来他们不许别人屁股着凉，就非要我的屁股着凉。&rdo;

&ldo;哈哈！也许他们觉得你是天生就该屁股着凉的！&rdo;

我像孩子一样边笑边踹床头。夫差实在是太好玩了！

&ldo;唔，也许错的真是我也说不定呢。嘿嘿，大不了最后扔掉屁股帘儿。就陪着他们着凉到底‐‐不说这个了。夷光，昨天的故事还没讲完呢。&rdo;他忽然转了话题，&ldo;我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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