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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第1页）

这是除了苏虹，不会再有人能够理解的比喻。

苏虹坐在他身旁，她怔怔望着门外来去的越国士兵，在那儿，年轻士兵们正疲倦地列队、整理兵器、相互间低声开着玩笑‐‐那种感觉，竟让苏虹想起一群被抽干了空气的扁扁的稻草人。

&ldo;勾践叫我把西施带回来，他说他有事情要问她。&rdo;苏虹低声说，&ldo;文种并不知此事，恐怕，也不太愿见到这种事。&rdo;

&ldo;这对君臣之间早有罅隙。&rdo;方无应淡淡道，&ldo;之前还有个夫差在弥缝这劈隙，如今连这粘合剂都没有了。&rdo;

实在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苏虹站起身来：&ldo;我去看看西施。&rdo;

苏虹进去西施房间时，正有两名侍女将清洗的温水送进来。西施摘下了面纱，正在擦拭脸上和发髻上的尘土。

她看起来，比那晚苏虹所记得的样子，又苍老了几分。疤痕仍然在。再加上怀孕导致身体浮肿，西施的那张脸看起来，比前次更让人不忍目睹……

一阵酸楚冲上苏虹心头！

然而她努力压抑住那情绪，只强装出笑脸来：&ldo;夷光姑娘。&rdo;

西施抬头一见是她，遂放下了手中的布巾。

&ldo;苏姑娘，这次……多谢你了。&rdo;她低声道。

&ldo;我没做什么。&rdo;苏虹摇摇头，&ldo;下令保护你性命的是勾践，我只是奉命行事。&rdo;

听见&ldo;勾践&rdo;二字，西施怔了一下，旋即垂下眼帘。

这真是个叫人烦恼的状况，苏虹不由焦虑地想，此刻无论谈到什么话题，都是不妥。

&ldo;夷光姑娘，事已至此，你也别太伤心了……&rdo;苏虹言不由衷地安慰着，她几乎有点痛恨自己想不出更好的说辞。

她在这儿絮叨着，西施的目光却出现了茫然，好像并未把苏虹的话听进去。

&ldo;我想起……&rdo;她忽然，轻声说。

苏虹停住，静静看她。

&ldo;想起妈妈临死前，和我说的话。&rdo;西施停了停，像是在思索似的。过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ldo;她说，死，不是像我想的那样。&rdo;

苏虹惊得都忘了呼吸！

&ldo;你妈妈她……她已经死了？！&rdo;

如果西施的母亲已经死了，那么说什么来救她之类的话，就根本是不可能的了！

西施凝神又想了片刻，才摇摇头：&ldo;具体情景还是没想起来，我只记得妈妈说过的话。&rdo;

&ldo;你肯定是你妈妈说的么？&rdo;

&ldo;嗯。&rdo;西施轻轻点点头：&ldo;我记得我就守在她的床前，她说的句子，我渐渐都想起来了。&rdo;

&ldo;她说什么？&rdo;

西施没有立即回答苏虹的问题。却忽然问：&ldo;苏姑娘，收音机这个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rdo;

……收音机？

苏虹点点头：&ldo;知道啊，就是可以……可以听音乐，听故事的一种家用电器。&rdo;

&ldo;嗯，你这么一说，我似乎也有点印象了……&rdo;西施叹了口气，&ldo;大概在那边我不太常用，所以印象不是太深。&rdo;

&ldo;现在是没多少人用收音机了。&rdo;苏虹苦笑，&ldo;我上大学的时候，倒是挺喜欢听那玩意儿。点歌节目什么的。&rdo;

西施点头：&ldo;我妈当时说，死亡，就像把收音机拿走一样。&rdo;

&ldo;这是什么意思？&rdo;苏虹糊涂了。

&ldo;之前因为有收音机，所以能够接到讯号，能够听见唱歌和说笑。&rdo;西施说，&ldo;但是收音机一拿走，就听不见了‐‐可是房间里，仍然有讯号的。&rdo;

苏虹一愣！

&ldo;肉体，就只是一种条件。&rdo;她转过脸来，望着苏虹，&ldo;它让讯号显形，但是我们却不能说，因为没有收音机，讯号也不存在了。&rdo;

苏虹突然想，这孩子是不是疯了？

&ldo;而且她还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一个字都没记错。&rdo;

&ldo;什么？&rdo;

&ldo;一个次元的死亡，是另一个次元的诞生。&rdo;西施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ldo;所以我们在这个宇宙死亡了。又焉知我们不是在另一个宇宙里还活着呢？&rdo;

苏虹怜悯地望着西施，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些说法，在苏虹看来，西施是因为连续遭受亲人死亡的打击。所以才臆想出这些奇怪言论来安慰自己。

&ldo;所以，我突然想到了夫差。&rdo;西施说到这儿，她停了许久，然后，竟噗嗤笑起来。

&ldo;夷光姑娘？！&rdo;

&ldo;我觉得自己都听见他的声音了。&rdo;她用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目不转睛注视着虚空，&ldo;喏。他也在笑，还是像个小孩子似的，他说：夷光，屁股彻底着凉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rdo;

苏虹无比凄然地望着西施。

她根本不能理解这些，甚至疑心西施是不是疯了，也许是夫差的死亡对她而言，根本就无法承受，尤其是。她还亲眼看见了夫差的头颅……

这时候，却见门外进来一名侍女。她走到苏虹身边，俯身低声道：&ldo;夫人，大王来了。&rdo;

苏虹慌忙起身，不多时，门帘一掀，勾践走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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