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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第1页）

到了中学，我才听见有同学说慕容你爹好帅好年轻啊，而且还是个军官，哇真是帅死了！

帅死了……么？没觉得。

回家成天对着那张脸，看了十多年都看麻木了，拿我妈的话来说就是再波罗也会审美疲劳的。

我还记得初二那年，某次不知什么原因，爸爸来学校找我要家里钥匙。正在上课的我被叫了出去，我将钥匙给了爸爸之后，再回教室里来。后座的欣欣就一个劲用圆珠笔头戳我的后背。

&ldo;喂喂！慕容，那是谁啊！&rdo;她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兴奋，&ldo;你哥哥？&rdo;

我摇头：&ldo;是我爸。&rdo;

我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听见欣欣一声惊呼！

&ldo;怎么会？！那么年轻……&rdo;

我不晓得该如何解释，每次遇到这种问题我都很头疼。

&ldo;听听，阿婆又念错了一个字。&rdo;欣欣在我背后嘻嘻笑道，&ldo;刚才叫你出去见你爸的时候，她差点被讲台阶梯给磕着。&rdo;

阿婆是我们的英语老师，姓张。其实是很年轻的小姑娘，师范生才毕业两年，因为唠叨过头，就被学生取了&ldo;阿婆&rdo;的外号。

&ldo;慕容，你爹活脱脱是女性杀手。&rdo;欣欣继续说，&ldo;张阿婆这样的小鹌鹑，一杀一群！&rdo;

唉……

那个周末我回家后，把欣欣的话告诉了我妈，她乐得要从沙发上翻下去！

&ldo;鹌鹑？还一杀一群？哈哈哈！&rdo;她乐得眼泪都出来了，&ldo;你爸是个架着炭架子卖烧烤的吧？&rdo;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乐了。

然而我妈笑够了，又抹了抹眼泪：&ldo;唉，其实他没以前帅了。&rdo;

&ldo;啊？&rdo;我一愣，&ldo;是说我爸？&rdo;

&ldo;嗯，越来越不帅了，唉，悲剧啊悲剧。&rdo;她摇摇头。

我呆了呆，我几乎没感觉出来爸爸有什么变化，他的样子几乎和我还小时的记忆完全相同。

&ldo;怎么会越来越不帅？&rdo;我追问，&ldo;他的脸变了？&rdo;

&ldo;唔，你是发觉不了的。&rdo;我妈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脑瓜，&ldo;我说的是你爹十四、五岁的样子，那不是一个帅字就可以形容的，绝美如玉。就只能这么形容。&rdo;

我给我妈说得彻底呆了！

&ldo;照片呢？！&rdo;我赶紧问，&ldo;哪里有照片？！我怎么没看见过他小时候的照片？！&rdo;

说起来，我还真没见过爸爸年少时候的照片，他所有的照片都和现在一模一样。

&ldo;没有了。&rdo;妈妈摊了摊手。&ldo;也给一块儿弄丢了。&rdo;

&ldo;怎么会？！&rdo;我有点生气，&ldo;小姑姑家也没有么？&rdo;

&ldo;没有。&rdo;妈妈摇摇头，&ldo;你爸这人，咳，他不爱攒照片……都给扔了。&rdo;

这叫什么理由！

我郁闷地坐回到沙发上：&ldo;那……他十四五岁的时候有多漂亮？像晓墨这么漂亮？&rdo;

晓墨是我的表弟，爸爸姐姐的儿子。那是个漂亮得像明珠一样的男孩子，就是脾气暴躁得不得了，总是出去打架惹是非。

妈妈踌躇了一下：&ldo;像是挺像的，不过，要是拿漂亮这回事来打分的话，晓墨不及你爸爸。&rdo;

&ldo;怎么？哪里不够像？&rdo;

&ldo;不是哪里的问题，是气质的问题。&rdo;妈妈沉思了片刻，才说，&ldo;你爸爸十四五岁时候，身上的那种气质，晓墨身上就没有。&rdo;

&ldo;啥气质？&rdo;

&ldo;狠。&rdo;

我一愣，笑起来：&ldo;哦，晓墨还不够狠啊？在学校打架都打出了名……&rdo;

&ldo;那算什么狠啊？&rdo;妈妈翻了个白眼，&ldo;那不同的……狞厉，和狠是两个概念。&rdo;

狞厉？她用这词儿来形容我爹？

等我再追问，妈妈却不肯讲下去了。

可是，爸爸怎么会是个&ldo;狞厉&rdo;的人呢？甚至，他是个那么温和、宽厚仁慈的人。

&ldo;你爸爸现在完全变了，所以早年那种刺目的美也就跟着没有了。&rdo;妈妈说着拍了一下手，&ldo;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他现在这样，哪怕一年比一年残。&rdo;

其实妈妈真夸张，爸爸也许没有他年少时那么美，但他也并没有&ldo;一年比一年残&rdo;，因为，他根本就不会衰老。

当然，妈妈也是如此。

我们家里，还有一个不会衰老的人，那就是我的始父，晓墨的爸爸。

爸妈都没有什么亲戚，唯一有来往的血缘亲人就是小姑姑一家。

我叫&ldo;小姑姑&rdo;，其实是不对的。因为姑姑比爸爸大两岁，但这是&ldo;据说&rdo;。

&ldo;什么叫据说？！我就是比他大两岁！所以不要叫我小姑姑！&rdo;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姑姑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那时候我很小，也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非要在&ldo;姑姑&rdo;前面加上一个小字，这种擅做改动的称呼引起了姑姑极度的不满，可是在四、五岁的我看来，姑姑的确比爸爸小好多，事实证明那时候留下的照片里，姑姑看起来足足比爸爸小十岁。

然而，小姑姑一年比一年大，爸爸却总也不肯老去，就像龟兔赛跑。在我十一岁那年，据她自称，她终于&ldo;赶上了&rdo;爸爸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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