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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1页）

岳敏之和芳芸是要做紧邻，厚德里空房子已经不多，好不容易才寻到几处。他挑了一处朝向好，喊职员开门进去看。

职员推开大门，里面是不小一个院子，右边一大间看设施是厨房。他指着左边没有墙壁一大间笑道，&ldo;这间预备做车库，旁边一间屋子可以住一两个听差和车夫。如果不要车库，我们可以免费加墙和门窗。&rdo;他引着大家从厨房边门到前面去。

前面只得一个可以充当客厅、空荡荡大房间并一架旋转楼梯。李书霖推开前门去看，前面围墙有一层半楼那么高，墙上开门，两扇门都包着厚厚一层铁皮，由大门到客厅门口，用红砖铺着一条三四尺宽小路，左右都是泥地。

芳芸欣喜说：&ldo;前面可以种花，还能种树!&rdo;

张家职员笑道：&ldo;小姐好眼力，这排房前后院子老大，一排抵得上南边两房。人家都讲不划算，他们哪里懂得，在上海这样寸土寸金地方，在家里种一两棵……&rdo;

&ldo;你老实讲价钱罢。&rdo;岳敏之看芳芸眼睛都放光，晓得芳芸肯定看中了，打断职员话，笑道：&ldo;先讲好，贵了我们不买。&rdo;

&ldo;不贵不贵，只要二十五两黄金。&rdo;那个职员仰头指着二楼说：&ldo;二楼四大间，三楼两大间，还有两个亭子间。不要讲四五口人小家庭，就是连老太爷老太太住在一起都够了。&rdo;

&ldo;没有煤气?&rdo;芳芸皱眉。

张家职员愣了一下，笑道：&ldo;公寓房子装煤气也不太多。除掉没有这个。浴室和带抽水马桶厕所，我们每层楼都有。&rdo;他朝岳敏之看了几眼，又笑道：&ldo;当然，要是嫌多了，拆掉，我们可以马上喊工人来。&rdo;

岳敏之点点头，一本正经说：&ldo;很好，隔壁房子格局是一样么?&rdo;

&ldo;隔壁房子小一点，二楼只有三间，三楼是两小间。别都一样。&rdo;职员脸上笑容不变：&ldo;价钱就便宜多子，只要二十三两。住起来一样很舒服，老板到隔壁看看?&rdo;

岳敏之看向芳芸。芳芸笑道：&ldo;我一个人住，要小一点罢。&rdo;

张家职员笑容有些疲软，伸手去开门。

岳敏之点点头，说：&ldo;那我就要这间大点。喊律师来办手续罢。&rdo;

张家职员惊奇看着他们两个一眼。李大少在上海出了名有钱，买两套不稀奇。这两个人看着年轻，说起买房子好像去糖果店买糖果，着实少用。不过上海有钱人多，什么样稀奇古怪有钱人都有，他马上回答，&ldo;好。请跟我到办事处去。&rdo;

李书霖和岳敏之都有自己固定律师。芳芸平常经济上来往都由亚当处理，律师自然是美人。她就借岳敏之律师写合同，问得张家职员是可以收支票，她还是写了支票，不给岳敏之做债主机会。

岳敏之晓得芳芸搬家心迫切，当天下午就开始搬家。他搬了两天搬好，芳芸也收拾好了家当。由岳敏之和李书霖帮忙，花了一天时间搬过来。候婉芳晓得消息，芳芸已经在新家住了两天了。

婉芳来看芳芸新家，在大门口被守门警察拦住不许进，非要她在门房打电话喊芳芸出来接。

芳芸笑嘻嘻出来，把遮阳伞移到奶妈头顶上替小毛头挡太阳，看着婉芳不讲话。

婉芳抱怨道：&ldo;你真是，说搬就搬，也要和你父亲说一声呀。&rdo;

&ldo;父亲忙着大事，这样小事我们做女儿就替他做主了。&rdo;芳芸笑道：&ldo;这里守卫还算严密罢。我带你去看房子去。&rdo;

婉芳把芳芸楼上楼下都转了个遍，满意叹了口气，道：&ldo;真不错。花了多少钱?&rdo;

&ldo;好像二十多两黄金。&rdo;芳芸笑道：&ldo;二楼三间，我留了一间做客房，一间做书房。三楼给黄妈她们住。亭子间放放杂堆，刚刚够住。&rdo;

&ldo;只住你一个，你还讲刚刚够住。&rdo;婉芳嗔怪看了芳芸一眼，道：&ldo;换了谁家不是三代同堂住上十几口人。你把压箱底嫁妆钱换成房子，回头嫁到婆家去没钱用，有你哭。&rdo;

&ldo;不怕不怕，我还有太太哪。&rdo;芳芸乐呵呵说：&ldo;这回太太晚上睡得着觉了吧。&rdo;

厚德里确比祥云公寓安全许多。最少，不得芳芸同意，四房人连厚德里大门都进不来。然，芳芸是拿定了主意不肯和父亲一起生活了。婉芳摇摇头，芳芸不是她亲生女儿，也幸好不是她亲生女儿。就这样客客气气、亲亲热热，也蛮好。

婉芳晓得芳芸搬家，一来是因为大太太不在对门住，二来是不想四房寻麻烦，严令奶妈回去不要乱讲话。小毛头已经一岁多，要不要奶妈无所谓，奶妈生怕自己被开销掉，得了主人吩咐嘴巴闭很紧。

四太太不甘心，逼着四老爷去了一趟祥云公寓，敲开门才晓得芳芸搬了家。敲对门，刘妈出来开门讲大太太带着十小姐回锦屏去了。四老爷夫妻才醒悟过来，茹芸逃婚事或者和芳芸没有关系，大太太和倩芸一定脱不了干系。婚已经退了，面子和里子都没有了，女儿到底是亲生。

四太太想念女儿心切，拖着四老爷去报馆登寻人启示，在启示里说婚约已经解除，叫茹芸回家。头天报纸登出去，第二天傍晚，瘦得皮包骨头茹芸就被周正君回来了。

四太太顾不得心疼女儿，把她拉到到房里，关上门问她：&ldo;你有没有吃亏?&rdo;

92很傻很天真

无论四太太怎么问，拿软话哄也好，拿硬话吓也好。茹芸都只拿手帕捂着脸哭。

俞小姐呜呜哭声虽然不大，楼下客厅里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四老爷端着紫砂茶壶把玩，冷眼看着这个年轻人。

周正君很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多管闲事。明明他是好心帮人家把女儿送回来，可是在俞家人眼里，他就像个偷了东西贼。

茹芸哭声继继续续飘到客厅里，好像是在指责：&ldo;是周正君害了我，是他欺负我。&rdo;

周正君额头渐渐有汗渗出。这个客厅，有着华丽陈设，水晶吊灯、繁复花纹蕾丝桌布，以及又宽大又舒适真皮大沙发，受到客人赞赏。可是他却如坐针毡。

&ldo;你‐‐是怎么认识茹芸?&rdo;四老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拖长了腔调问周正君，&ldo;认识她多久了。&rdo;

&ldo;我和四小姐不怎么熟，&rdo;周正君结结巴巴地，&ldo;我和俞友诚是同学，最近常和倩芸一块玩。是倩芸央我……&rdo;他舔了舔嘴唇，有些犹豫该不该讲下去。

四老爷冷笑起来，&ldo;这么讲，你和倩芸‐‐嗯?&rdo;

&ldo;我们常在一起玩。&rdo;周正君两只手手指头都扭在一起，&ldo;有一天我们去看戏，倩芸央我帮忙，讲她四姐宁肯寻死也不要嫁……她不能看着她四姐自寻死路，她很伤心，我……我不该心软。&rdo;他被四老爷凶狠眼神吓住了，结结巴巴讲完这几句，再不敢作声。

四老爷脸色很不好看。他们前脚找到祥云公寓，大太太后脚就带着倩芸回了锦屏，摆了是不肯再管茹芸。茹芸在楼上哭那样伤心，肯定是吃了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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