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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1页）

菀娘蹙起了眉头：&ldo;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rdo;

桃蕊更是担忧，拿着玉佩便要下马车，却被一个人险些拉了个趔趄，她转头一看，才发现是跟在菀娘身边那个戴着面具的护卫。

阿尚也不好解释，只得道：&ldo;主家，眼下形势不明，我等还是先护着主家到安全的地方再行商榷。&rdo;说完，也不等菀娘同意，便让车夫驾车离开。

菀娘和桃蕊在车厢里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凝重之色。

车子走了七八里地才停下来，菀娘已经从初时的慌乱醒过神来，定定地看着跪在底下的护卫：&ldo;阿尚，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rdo;

阿尚抿了抿唇，才道：&ldo;属下有要事同主家说，但此事不可为外人道。&rdo;

菀娘点点头：&ldo;行，你与我到这边来说。&rdo;

两人避开了人群，阿尚又重新跪在了地上，其实菀娘已经猜到了什么，淡淡道：&ldo;当初暗卫追捕的那人就是你吧？&rdo;

阿尚的眸子暗了暗：&ldo;小人本名赤山，原不过是一个乞儿，后来……&rdo;

他将自己的身份和所经历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半点都不曾隐瞒，菀娘却听得目瞪口呆。她其实并不傻，当初茕娘的转变如何看不出来，只是她与杏姨娘都当这个姐姐素有内秀，又有顾家人教导，才能隐忍多年，一朝出手，就让张氏和荣娘都尝到了苦果，却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内幕。

她忍不住道：&ldo;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rdo;

&ldo;此人并非主家的亲姐，而是一缕孤魂所占据，主家还要为了她踏入险境吗？&rdo;

他的话让菀娘沉默了，许久之后，菀娘才开口道：&ldo;就如你所说，这人并不是我的亲姐姐，但正因为有了她，我才能过上如今这样的生活，而不至于身不由己，被父亲随意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rdo;她的眼角盈出了一点泪花，&ldo;她不是我亲姐姐，却如我的再生父母，我如何能坐视不理？！&rdo;

&ldo;可是此行太过危险。&rdo;阿尚顿了顿，&ldo;我们几人不过是鸡蛋碰石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rdo;

菀娘狐疑地看着阿尚：&ldo;你究竟知道什么，都说出来。&rdo;

阿尚看着她的眼睛，低沉道：&ldo;我们在从燕京过来的路上，那一路过去的人马中有一人是属下认识的，当初属下能逃脱暗卫的追捕，也是有人相助，便是此人。&rdo;

菀娘一惊，回想起昨日所见的骑士，却忽然明白过来：&ldo;他们的甲胄上有燕王府的标识，他们是燕王的人！&rdo;菀娘并没有太多政治经验，只是这几年也在商场拼杀，所以电光火石间，就已经猜到了真相。

&ldo;可……可燕王他要做什么呢！&rdo;

阿尚犹豫了一会，才道：&ldo;当初我被那邵祁所伤，是齐王府的人救了我，但我在齐王府的时候也见过这人。&rdo;

菀娘震惊地看着他，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喃喃自语道：&ldo;燕王……这是要做什么？姐姐又没有碍着他什么，他为何要这样对付她？&rdo;

然而不管燕王如何打算，都是危险重重。也多亏了阿尚谨慎小心，否则这会他们已经被拿下了。但即便这样也不安全，毕竟昨日他们也接近了行宫，只怕早就引起了对方注意。

&ldo;请主家以安危为重，早些离开吧。&rdo;

菀娘却咬牙摇了摇头：&ldo;不行。&rdo;

&ldo;主家！&rdo;

菀娘沉着脸色道：&ldo;于公，她是皇后，我虽然只是小女子，也知道君臣大义，于私，她是我亲姐姐，又与我有大恩大德，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危险中。&rdo;她看向阿尚，&ldo;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这大半年也有主仆之义，我放你走，你往后好自为之吧。&rdo;

眼看着菀娘就要离开，阿尚却拦住了她：&ldo;主家。&rdo;他跪了下来，&ldo;属下一条贱命，这些年都为人轻贱，当初我一身是伤，若非主家所救，早就成了乱葬岗上的一抹游魂，属下这条命就是主家的。&rdo;

菀娘愣愣地看着阿尚，他因为面目烧伤，所以平日里都戴着面具，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可他话中的情绪却让她无法忽视。

阿尚垂下眼睛，将眼底翻涌的情意收回去，复又抬头，正声道：&ldo;属下有功夫傍身，恐怕要比主家合适的多。就让我替主家去救人吧！&rdo;

菀娘回过神，将无用的情绪摒弃掉，才道：&ldo;不可。&rdo;

阿尚轻笑道：&ldo;那主家要如何救人呢？&rdo;

菀娘被他问住了，现在行宫戒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混进去，只得道：&ldo;我到时候就躲在一旁，见机行事。&rdo;

阿尚摇摇头：&ldo;属下有办法进入行宫。&rdo;面对疑惑的菀娘，他轻声道，&ldo;属下会缩骨功，要进去远比主家你要容易。&rdo;

菀娘紧锁着眉头，心中难以抉择，她心中知道阿尚的建议是对的，可心中总是有些不得劲。

阿尚见状便道：&ldo;若是属下侥幸能够救出皇后娘娘，还请主家答应属下一个请求。&rdo;

菀娘猛地抬起头，却见阿尚尚未收回的目光，阿尚惊愕了一瞬，却很快就低下头来：&ldo;主家若应允，属下定然竭尽全力。&rdo;

菀娘咬住嘴唇，许久才道：&ldo;好，我应承你。&rdo;

阿尚的目光中流露出喜悦，然后他便听见菀娘低声道：&ldo;但你一定要安全回来。&rdo;

菀娘心中羞愧，自她答应让阿尚去营救姐姐，实际上就是把人推进了九死一生的境地，她说这些话无济于事，只是让自己心里好过些。却殊不知，这句话在阿尚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小就生活在杂耍班子，为了维持缩骨的本事，他的身躯挤在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箱子里，从小就吃尽了苦头。即便后来被韩朔所救，也不过是从狼坑跳到了虎穴，他的人生中从来就只有利用与被利用，从未感受过丁点人世间的美好。

当他奄奄一息躺在马棚中，眼睁睁看着邵祁一步一步走向自己，那一刻他心中充满了恨意。然而下一刻，一个声音救了他，一句话就将他从地狱中拖回了人间，从那以后，阿尚就有了活着的动力。

阿尚知道自己简直是妄想，可他只是希望能够守在对方身边，永远看到她就好了，即便是为了她失去性命也无所顾惜，因为这个人已经成为了他活着的动力，她想要救人，他就帮她去救，只要她安全就好。

可是……当菀娘说出那句话，她不知道这句话对于阿尚来说是多大的震撼，他从未被人当做人看待，不会有人关心他冷了热了，也不会有人关心他的安全，甚至连他自己，都将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

阿尚已经习惯于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他想要的东西，不论是当初和韩朔，还是如今和菀娘，可是在听到这句普普通通的关心后，他却忽然流下眼泪来。

他的脸颊被面具遮住，没有人能看到，菀娘见他低着头，也禁不住自嘲道：&ldo;我知道我这话太过虚伪，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活下来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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