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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八一八&ldo;八卦&rdo;（1）

&ldo;八卦&rdo;这个词，现在已经被我们很八卦地挂在嘴上了，不过，关于它的来历，这里仍然有必要&ldo;八&rdo;上一&ldo;八&rdo;。

如果不把《易经》或类似的神秘主义理论及符号考虑在内，&ldo;八卦&rdo;最初应来源于粤语，指一种不无烦琐主义的生活态度，凡事都要卜卦，故&ldo;八卦&rdo;在粤语中的全称是&ldo;诸事八卦&rdo;。至于&ldo;八卦新闻&rdo;，则由&ldo;八卦&rdo;直接衍生而来，相当于英语之gossip或fffynews。此外还有这样一种说法，70年代，香港报刊争相刊登美女裸照，因受制于法律和社会道德，不得不在裸照的&ldo;三点&rdo;位置贴上一个&ldo;八卦&rdo;图案，相当于后来的&ldo;马赛克&rdo;，&ldo;八卦新闻&rdo;遂由此而得名。

在粤语里，&ldo;八&rdo;是&ldo;八卦&rdo;的动词形态，&ldo;八卦&rdo;是一种生活态度，&ldo;八卦新闻&rdo;就是对这种态度的迎合与激励。香港之所以成为华人社会中&ldo;八卦新闻&rdo;的大本营，一方面系因香港系人均拥有报刊数量全球最高的地区（人口600万，出版报刊742份，同时又是亚洲读报人数最多的地区），另一方面，香港又是亚洲的娱乐产业中心，更重要的一点，是港人的平均教育程度不高，这种情况与小报及&ldo;八卦新闻&rdo;的始祖英国十分相似，英国在欧洲相对偏高的产业工人比例，是《太阳报》在销量上十倍于《泰晤士报》的群众基础。所以美国媒体对oj的八卦远不如英国同行对戴安娜和皇室的八卦。

至于香港的八卦文化，我认为以前几年粤剧名伶新马师曾去世后的家族财产纠纷案为巅峰，这个事件几乎囊括了财产、阴谋、暴力、娱乐、性、背叛、道德等标准肥皂剧所应具备的全部元素，在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全港媒体开足马力，追踪报道着事件每一天的最新进展，与此同时，电视台记者只要在街上随便拉住一个路人，该路人不分男女老少，看上去竟也丝毫不怀疑自己有责任就此事表态。

这种八卦的境界，英国人也难以企及。在某种程度上，八卦文化已经成为港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是他们得在沉重的压力下顽强生存下去的重要精神支柱之一。

先&ldo;八&rdo;着再说

&ldo;八卦&rdo;是由人的社会性及其不可避免的社会化（cialization）过程所决定的。社会学家k&iddot;davis指出，所谓&ldo;社会化&rdo;（cialization）就是一种过程，把一个生物上的个体（dividual）转变成一个社会上的个人（pern）之过程。&ldo;社会化过程是社会世世代代之传递，文化永存的基础，个人透过社会化使具有人性和人格，而且透过社会化使个人和社会合一，将文化的观念与个人的需要合而为一。&rdo;

对他人隐私的好奇，传播，交流，gossip，八卦，皆是这一社会化过程中难以绕过的必修课。一旦气候土壤具备，天时地利人和，不&ldo;八&rdo;是断然不行的。教育程度固然是一个重要因素，不过，一种将个人的社会化存在更多地必须诉诸外在人际关系的社会文化，要比偏重于将个人存在诉诸于自我及内心的社会文化更容易成为&ldo;八卦文化&rdo;的温床。

在一个成熟的市民社会里，公众人物，尤其是艺人，最容易成为被&ldo;八&rdo;国联军攻击的目标。被&ldo;八&rdo;的内容，当然以下半身为重中之中，不过在某种情况下，八卦的内容也并不一定就局限于&ldo;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rdo;之类，比如，文化大革命就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罕见的全民大八卦时代，大字报、小字报以及传单等等，就是那个时代的主流八卦媒体。

所以，尽管国产的八卦文化在美学风格上目前看来似乎仍未能摆脱香港的影响，而所谓&ldo;市民社会&rdo;又正在&ldo;重建&rdo;或&ldo;成熟&rdo;中，但是，对于中国人民的&ldo;八卦&rdo;热情和&ldo;八卦&rdo;能量及其原创性，我个人是从来也不敢低估的。

对于&ldo;八卦文化&rdo;的否定或肯定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只是&ldo;八卦文化&rdo;自身的复杂性远胜于对它作出的道德判断。在我们未能充分明确并且摆正包括个人与社会、个人与集体、个人与他人、个人与个人、公与私、法律与道德、知情权与隐私权、良心与好奇心、好品位与坏品位、智慧与常识等等各项关系之前，任凭它飞长流短，我自捉对儿论短说长，只有先&ldo;八&rdo;着再说了，既然国事家事人家事事事关心，也就只好笑声骂声八卦声声声入耳了。

八婆不是生成的

男人和女人，谁比较八卦？与什么是&ldo;八卦&rdo;相比，这似乎是一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因为&ldo;长舌妇&rdo;这三个字显然并不像&ldo;女厕所&rdo;那样能够立即找到性别上对应的那个词。

女人为何比较八卦？张爱玲说：&ldo;若是女人信口编了故事之后就可以抽版税，所有的女人全都发财了。&rdo;张又说：&ldo;你向女人猛然提出一个问句，她的第一个回答大约是正史，第二个就是小说了。&rdo;

女权主义者也许会一针见血地指出，以上结论，除了说明张爱玲本人是一个特别八卦的女人之外，证明不了任何事情，张爱玲的第一个回答大约是正史，第二个就也是小说了。不过我个人仍然相信，除了女人比男人更爱讲话这一天性之外，女人之所以较男人更为八卦，或者，女人之所以比男人更容易让别人觉得比较八卦，主要与传统社会中的妇女社会地位有关。套用西蒙&iddot;波娃的著名论断，既然&ldo;女人是形成的，不是生成的&rdo;，那么大部分的&ldo;八婆&rdo;其实也都是后天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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