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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周老师道，&ldo;好，那另外一位律师呢？还有决定性证据是什么。&rdo;

李希曼笑道，&ldo;另外一位律师是陈生生前委托的。委托的具体内容是一本日记本，一年的日记。&rdo;

周老师道，&ldo;那又是什么？&rdo;

李希曼道，&ldo;很长，厚厚一本。&rdo;

周老师道，&ldo;内容呢！内容是什么。&rdo;

李希曼道，&ldo;前半年内容很平常，稍微提了提他身体不舒服，后半年开始，是写发现当时的我出轨，同时发现自己患了癌症。他生无可恋，他恨我，可他还是爱我，你知道吗，笔触有多细腻，简直可以当小说读。&rdo;

周老师望着她天真的笑脸，心里倒抽一口凉气，&ldo;然后呢。&rdo;

李希曼道，&ldo;他不想再受折磨，他想早点死，病痛的折磨，我的不忠，于是他向一个护工买了很多慢性死亡的药，他还留恋我，于是没有立刻死。他把药加到每天我给他烧的甜汤里。直到最后一天，吞下了其余的全部。&rdo;

周老师闻言沉默很久，&ldo;李希曼，你告诉我，这里的每一个&lso;他&rso;，其实都是你，是不是。&rdo;

李希曼想了想，&ldo;你可以这么理解。&rdo;

周老师说不出话来。

李希曼又道，&ldo;有件事情，他没有写。&rdo;

周老师看着她。

李希曼道，&ldo;那个护工，其实，是我的情人。&rdo;

不寒而栗，无非此刻了。

李希曼缓缓地又道，&ldo;还有，绑架案，他不出钱，是因为他觉得蹊跷，他看见了绑匪的脸，其实他一直知道，我的情人，长什么样子，在哪里工作，他全部知道。所以，即便带了口罩，他还是认出来了。&rdo;

&ldo;那天晚上我的脖子划伤，他竟然还心软了……&rdo;李希曼说着，仿佛在讲一件久远的、可笑的事，而她的眼睛红了，&ldo;那天晚上他咬开我的伤口，问我疼不疼，我说疼，他说疼就对了，他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听得差一点就心软了，下不去手了。&rdo;李希曼笑着，眼泪掉下来两行。

周老师看着眼前的人，沉默了太久，开口声音也嘶哑了，&ldo;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如果他没有替你选，他治病花掉所有财产，你是不是会离开他、立刻。&rdo;

李希曼道，&ldo;我会离开他。&rdo;

李希曼又道，&ldo;从他要跟我离婚的第二天，就知道他一定出什么问题了。没有哪种人心，可以瞒十年。可我没有制止他。&rdo;

周老师忽然对眼前这个怔怔发着呆的人提不起什么恨意了。所谓灵魂伴侣，莫若此吧。他们是最坏的灵魂伴侣。

他正要走，终于又问，&ldo;为什么告诉我？&rdo;

&ldo;你不会揭露我，虽然你是他的挚友。&rdo;李希曼笑了一下，笑容里带一点轻佻，一点苦涩，&ldo;陈生他难道没有让你答应他些什么吗？&rdo;

☆、终章

当垂垂暮矣的周怀青奏着墨子悲丝。

和陈生有关系的事，在他身边随着年华老去而越来越少，陈生仿佛真像一个未曾存在过的人。

李希曼去了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稀声琴馆早早已被李周曼卖给了吴门，连同楼上的房子，她走时抱走了一盏红琴，艳红如血。

他还知道，陈生没有看错顾望之。顾望之成了古琴大家，声名不在当年计梅白之下。只是，陈生的死，对顾望之始终是个愈合了撕裂，撕裂又愈合的伤疤，顾望之对外绝口不提师承何处。

这样算来，剩到今天的，与他有关的事，只有两件了。满头白发的周老师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重复：一件是李希曼……一件是稀声……都没有了。

都没有了，真像是黄粱一梦。

对了……稀声琴馆，截取&ldo;大音希声&rdo;，陈生加了个偏旁，说没有谁能够称为希声，那样太狂妄自大了……那天挂牌匾的时候，他就在那陈生的旁边……李希曼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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