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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一同爬上了沙丘顶部,紧接着又从最高处滑了下来。&ldo;真像是一场游戏呀。&rdo;她高兴地提醒着他,可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ldo;我知道,我知道。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大舞台嘛。不过,这也帮不上多少忙。&rdo;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搭起凉棚往前看着。这种运动已经形成了自身特有的习性。上身前倾、抬起双脚就会向上运动,而双脚下垂、身体后倾就会向下运动。
&ldo;你看见地平线是多么平坦了吧?&rdo;他问科比。
她向上瞧了一眼,点了点头:&ldo;嗯。跟刀切似的。&rdo;
&ldo;好像世间万物都在这里结束了。真有刀削斧砍、一马平川的感觉。&rdo;
&ldo;也许是吧。不然的话,不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吗?&rdo;
&ldo;凯里班。&rdo;
他们来到了另一个沙丘的底部。这儿的沙丘盆地倒是有一些植被,眼前能够看到几丛叶刺和一小丛低矮的澳大利亚围篱树。
凯里班停了下来,晃了晃身子,喊道:&ldo;科比。&rdo;
&ldo;看看你的脸。你喊我干什么?&rdo;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双眉紧皱。
&ldo;干什么?&rdo;他不解地问道,内心里充满了迷惑。
她伸出手来仿佛是要摸一摸他的脸,可半途中又停住了。&ldo;你在装鬼脸。&rdo;她说,&ldo;好啊,你倒是好好地装啊。你的脸好像在翻脸谱,一会儿就变一个样儿。你可真能折腾呀,花样还真不少嘛。可看了半天就是没有一个高兴的样儿。&rdo;
他觉得累了,看见一棵澳大利亚围篱树的树干沿着地面长了出来,就一屁股坐了上去。他找出来水壶,慢慢地喝了两口:&ldo;真对不起。我都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rdo;
她抬起手来,扯下来一片叶子,慢条斯理地撕碎了它,把破碎的叶子撒在了她的脚面上:&ldo;我刚才说,你的脸赋予了它自己的完整生命。你的嘴缩回来,然后张开,再闭上,里面塞满了东西。你的眉毛在活动,眼睛闪闪发亮……可你一直在不停地走啊,走啊。我想你会说点什么,可你并没有说出来。&rdo;
&ldo;这种变化有多久了?我是说我自己的脸吗?&rdo;
&ldo;也就是五分钟的光景吧,就是那种平等交换。只要我一喊你的名字,它就立刻停止了,就好像你一下子醒过来了似的。&rdo;
凯里班心里明白她说的是真话。这就好像是一场梦游。他一想到真要是这么回事儿的话,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寒战。
&ldo;那是帕尔墨。&rdo;他小声说,&ldo;他总想再一次出来。况且我给他的机会也太多了。&rdo;
科比手中的叶子已经撕得光秃秃的,放在指头中间来回地搓了一会儿,就随手扔掉了。她在短裤上擦着两只手,说:&ldo;应该如此。我想说,你让我想起了他还有其他许多事情。好像他正千方百计要冲破你的脸皮,从里面冲出来似的。&rdo;
他同意地点了点头,说:&ldo;要是我把他当成一个可恶的痤疮,就会有些帮助的。&rdo;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ldo;难道我还不够小心吗?我的一举一动已经够合理,够合拍了。我并不是在犹豫不决,而是在积极地进行控制。&rdo;
&ldo;说得好,接着说下去。就甭提那些烦人的事儿了。&rdo;
&ldo;边走边说,也许这样就能够有所进步。&rdo;
眼前的沙丘足有三十多米高,高高的顶峰看上去活像一头庞大的鲸。空中一丝风也没有,仿佛整个世界的运动都静止了,都被深深地凝固起来了。空气停止了流动,好像是早已经从四面八方聚拢起来,而后又静止不动了。
&ldo;我想这样的天气不会下雨。&rdo;科比冷不丁地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ldo;会下的。&rdo;
&ldo;我的意思是说,空气这么干燥,而且又没有云彩。&rdo;
&ldo;你就不能说点儿别的吗?&rdo;凯里班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了一下背包的背带,&ldo;你说什么?&rdo;
&ldo;人间百态,谈论气象,我想说你老是在这里说那些没有用处的事情……&rdo;
&ldo;那么,你是脱口秀先生吗?&rdo;她说着,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他,&ldo;好好看一看你自己吧,要是你还能够看得下去的话。&rdo;
他们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凯里班感觉脚下就像是踩在棉花套上面似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张开了口:&ldo;对不起。&rdo;
&ldo;跟你说吧,&rdo;科比闭着眼睛,说道,&ldo;咱们再也别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一说起来咱们俩就得说对不起,咱们不必再谈那些事情了吧。&rdo;
他做了一个鬼脸,说:&ldo;我没跟我自己说,我是跟你说呢。&rdo;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ldo;这时候你跟我说这个,我可是最乐意听了。&rdo;
他们继续前进,在松软的沙地上留下了许多细小的脚印。眼前出现了巨大的沙丘,后来消失在背后了。前面又出现了巨大的沙丘,接着又消失在背后了。凯里班每走一步,都会感到脑袋无比疼痛。
&ldo;新世界怎么样了?&rdo;科比突然打破了沉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句。
他冷冷地看着她,说:&ldo;我能够说什么呢?非人类、残忍、邪恶?就像那样一种愚弄……居然人们还在相信新世界。那只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生存下去的理由。因此,这件事情看上去就显得非常神圣、非常有价值,给每一个人都带来了希望和机会。而且,这只不过是一种对人口计划的策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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