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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ldo;我的话，似乎给了唐琪无限勇气，她立刻猛地跪伏在高老太太身前，紧拉着高老太太的两只手：&lso;姨妈，姨妈，原谅我，饶恕我，可是答应我，让我去爱醒亚，那是个很好的男孩子！&rso;

&ldo;这是多感人的一幕！我的眼泪立刻夺眶而出。高二奶奶和高小姐也都把无限同情爱怜的目光投向唐表姊。

&ldo;&lso;娘，我看张弟弟和唐表妹倒是满合适的一对儿！&rso;高二奶奶低声下气地说，&lso;将来妹妹嫁给震亚，表妹嫁给醒亚，也算是亲上加亲！&rso;

&ldo;我想，高老太太一定会在这一剎那挽扶起唐表姊，并且开明地点头表示同意；可是，我全想错啦。高老太太把眼一瞪：&lso;简直是胡闹！这怎能和我的闺女与季震亚相提并论？他们正式由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而订终身，唐琪和张醒亚的大媒是谁？他们的父母之命又在那里？都是没有父母的娃娃，可是我和季老太太是名正言顺的家长呀！他们俩想在一块儿，也得先有我们两家老人的许可呀！简直是胡闹透顶啦，竟敢不声不响地背着老人家谈&ldo;乱爱&rdo;，眼睛里可真没有长辈啦！还竟胆敢偷在男朋友家一夜不回来，我的闺女纵然订了婚也不敢如此荒唐呀，她如果也敢的话，我马上会逼她上吊‐‐真是家门不幸，传了出去，高家的表小姐夜不归宿，我还有何颜面见人？&rso;

&ldo;唐琪再也忍耐不住地站了起来：&lso;姨妈，我对不起您，连累了您，我马上就走，马上回北平去念书，我本来是不要长住在这儿的，是您，剥夺了我的求学自由，现在又要剥夺我的恋爱自由！&rso;

&ldo;&lso;某么？小琪子你敢跟姨妈顶嘴啦！小心天打雷劈呀！我不准你走，我要把你锁在家里，偏不给你这个自由，那个自由！我得好好地管教你，我不能对不起你死去的爸妈！我是为你好！没心没肝的鬼丫头！&rso;高老太太声嘶力竭地喊起来！

&ldo;唐琪扭身要走，高二奶奶和高小姐同时拉住了她。她抽噎地说：&lso;我不走，我没有地方好去。我回自己房间去睡觉！&rso;说罢，她低头猛冲出去，正巧这时高大奶奶从楼梯上来，刚好在房门外和唐琪碰了个满怀。高大奶奶可真会表演，她一连唉哟了几声，又摇摇欲坠地晃了几晃：&lso;可受不了！这么大气性！活要把人家撞到大马路上去呀！&rso;

&ldo;高大奶奶一来，高老太太似乎气顺了些。高大奶奶搀扶着高老太太坐在梳粒台前，开始给高老太太毕恭毕敬地梳头。高老太太仍一劲地唠叨着唐琪的不是，高大奶奶则一口一个

&lso;娘&rso;，一口一个&lso;是&rso;地应对着，并且又拿着一只手镜，前后左右地围着高老太太的头照个不停。高老太太满意地点着头，似乎火气方始逐渐消失。

&ldo;我和高二奶奶同到唐表姊房间中去加以劝慰。高小姐也来小坐了片刻；可是，很快地就被高老太太的命令唤走开。

&ldo;高老太太和高大奶奶坚留我吃午饭，我绝对不吃。高老太太异常客气地送我到院子里，一面说：&lso;真对不起你们，我马上还要派人到府上向令尊令堂道歉，唐琪太不懂礼貌，在府上打搅了一夜‐‐&rso;

&ldo;我不懂她这话是甚么意思？也许是一番好意；可是我认为全无必要。我只希望她们对唐琪好一点就行了。&rdo;

表姊一连串讲完上面的话。唐琪哭泣的脸，高老太太盛怒的脸，高大奶奶谄媚的脸，高二奶奶同情弱者的脸，高小姐爱莫能助无可奈何的脸‐‐翻来覆去地在我眼前旋转，我觉着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那几张脸一下子便成了无数涛沫般的碎金星‐‐

&ldo;小弟！小弟！&rdo;表姊惊叫着。

我清醒过来。紧咬着牙根，说不出一句话。

表姊温存地劝慰我，叫我睡去，叫我静心休养几天，我和唐琪的事，她说她可以禀告姑母，她相信姑母会同情我们。

十九

我把希望摆在姑母一家人的同情上。

何其不幸！表姊衷心同情我，也唯有表姊一人如此。表哥是&ldo;骑墙派&rdo;，当着我面，他同情我；背地里，他又附和别人的反对意见。最严重的还是姑母与姑父，他们两位坚决反对我和唐琪来往，倒是我始料所不及。

姑父从未和唐琪有一面之晤，可是由他的言谈中，我可以听出：他对于我为一个女人和流氓打架受伤，以及那个女人未曾得到他允许竟偷在他女儿房中住了一夜这两桩事，都深恶痛绝。还有更大的造成他对唐琪印象不佳的因素，乃是高老太太当真派了代表‐‐高大爷，前来拜访时所说的一番话。

高大爷究竟在楼下客厅里和姑父密谈了些什么？我无法知晓。表姊也不敢下去偷听，怕被姑父发觉会惹他大发雷霆。不过高大爷绝非奉母命单纯前来道歉，是可断言的‐‐因为他们实无向姑父道歉的必要，除非在道歉中还夹杂着一点警告，警告我不可再和唐琪来往。当然，他更会在姑父面前把唐琪形容得一无是处。

这些，我都没有猜错，此后每逢姑父表示对唐琪不满时，都清楚地说出那是依据高大爷所讲过的&ldo;事实&rdo;。表哥常是附合着姑父的话，无表情地点头不已，当我用力瞅他一眼时，他便尴尬地报我以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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