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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然而，我竟做了一件不听从她的事！也许此生我只有这一次没有听从她的话；可是，只这一次，已足够使她饮恨终身了。

是在阴历年过了不久（这个年，我过得好凄凉啊），唐琪突然给我打来一个电话：

&ldo;醒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从现在起，我获得自由了。&rdo;

&ldo;琪姊，你在那儿？&rdo;我紧握耳机，对着话筒说，&ldo;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rdo;

&ldo;我查电话簿，查到你姑父的大名下面有电话。&rdo;她说，&ldo;我现在是在一家水果店借电话。你家裹有别人在吗？&rdo;

&ldo;真巧，姑父母都出去拜年了，表哥去高家了，表姊也出去看同学了，只有我一个人，因为我这几天不太舒服，躺在家里休息。&rdo;

&ldo;那，我马上来看你。&rdo;

&ldo;不，我们在外面约个地方见面好不好？&rdo;我怕姑父大伙会很快地回家来。

&ldo;不行啊，我必须到你那儿来，因为我还要帮你收拾东西，要你马上跟我一起走！&rdo;

&ldo;走？&rdo;我惊讶地，&ldo;到那儿去？&rdo;

&ldo;我现在已经有了职业，是一家医院的护士，我已经租了房子，你必须就住在那儿。你已经是大人了，你就要担负起护卫一个女人的责任了！醒亚，告诉我，你高兴吗？&rdo;

&ldo;我，我，我高兴‐‐&rdo;事情来得过于突然，我回答得有些茫然。

&ldo;你如果不和我同住，高大爷和那个甚么姓王的汉奸，会用武士刀把我抢去！&rdo;

&ldo;他们不敢！&rdo;

&ldo;是呀，有你护卫我，任何人都不敢再欺侮我了。我就来呀！你先把衣服箱子整理起来。我就来呀！我就来呀！&rdo;

我想再说话，对面电话已经挂断。

我又惊，又喜！却也又惧，又怕！我开始坐立不安，心脏剧烈地跳个不停，头部一阵昏热，手脚却一阵冰冷‐‐我一点也不知道如何答复马上就要到来的唐琪‐‐

时间已不容我犹豫，唐琪推门进来。

&ldo;醒亚，你变瘦了！&rdo;她猛然拥抱住我，头偎着我的头，&ldo;醒亚，你看，倒是我比你还坚强些，这些日子我被软禁，虽然非常难过，可是我有信心，所以仍能够傻吃闷睡，结果，体重反而增加了。&rdo;

我注视一下她的面庞，比以前更圆润，更好看了。

&ldo;我胖啦？是不是？&rdo;她一侧头，问我，&ldo;可不能再胖下去了，我真怕我的腰会有一天变成水桶哩！&rdo;

我们一块笑起来。

&ldo;喂，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rdo;她扫射了一下我的房间。

&ldo;还，还，还没有‐‐&rdo;我有些口吃。

&ldo;怎么还不动手？让我马上帮你收拾！&rdo;说着，她跳到小床去取那悬在墙上的我的爸妈照像，&ldo;我知道，这是对您最重要的。醒亚，我们马上可以把这照片挂在我们的新房间里，旁边应该再挂一张我们两人的合影‐‐&rdo;

&ldo;喂！你怎么不讲话？怎么一动也不动呀？&rdo;她把照片取了下来，放在我面前。

我不敢抬头看她一眼。剎那间，她似乎完全明白了：

&ldo;醒亚，你并不愿意跟我走，是不是？&rdo;她那清脆的声音立刻阴闇下来，&ldo;你应该早一点实地告诉我，你根本没有准备跟我一起去，是不是？&rdo;

&ldo;不，不是，&rdo;我拉住她的手，&ldo;琪姊，我只是想跟家里的人商量一下，再走。&rdo;

&ldo;商量？你想，你的姑父、姑母会答应吗？&rdo;

&ldo;也许会。&rdo;

&ldo;真是做梦！&rdo;她甩开我的手，&ldo;他们的思想比高老太太进步了一世纪，可是比我们这一代仍落后一世纪，他们怎会同意你这样做？&rdo;

&ldo;也有可能同意我这样做，因为我已经不小了，已经十八岁了，我应该开始独立。&rdo;

&ldo;他们如果不同意，我看你未必有勇气反抗。你既然知道自己已经不小，知道应该独立，就不用再跟别人商量，明天你可以回来告诉他们，或是现在留下一封信。&rdo;

&ldo;可是，我跟你去，不见得就是我独立‐‐&rdo;

&ldo;甚么？你跟我在一起还不是独立？跟谁在一起才算独立？&rdo;她开始有点气愤了，&ldo;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在医院做护士，每月有收入；你如果能有一个工作，还不是每月也可以有收入？我们俩无论谁赚钱拿回来公用，也谈不上谁养活谁，谁独立不独立呀！&rdo;

&ldo;可是，琪姊，我能做甚么工作呢？&rdo;

&ldo;我已经想过了，你应该继续上学。我好好地做事，等你一直读完大学有了工作，我就辞去工作开始好好地管家‐‐&rdo;

&ldo;琪姊，我们现在结婚是不是太早？&rdo;

&ldo;可恨！谁说现在要和你结婚咧？就是将来你不和我结婚也不要紧，我可以拿你当自己的弟弟待一辈子！&rdo;

&ldo;住在一起，不结婚？将来或者也不结婚？&rdo;我无法想象、理解这种生活；说实话，姑母的旧礼教思想已经在我头脑上烙了印。

&ldo;你说，不结婚就不能生活在一起，是吧？我倒没有想到有何不妥，只要有爱，只要我们相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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