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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越二日，邓元超来了，给他送来了盐，火石火绒、药物、丹炉等一应物件。华山顶上的松林间多有野兽，松果。绝壁裂fèng间还有灵药。山顶有水。赵归真便藏上十年八年，也没问题。

邓元超又约定隔半年来一次。便离开了华山。

邓元超走后，赵归真便开始在整个华山南绝壁寻找起来。

他找了十数天，上蹿、下滑、平游，居然让他将韦处玄的《采气歌》长短句二十八句找齐全了。

但这二十八句长短不一的《采气歌》，是散刻面积极大的高约六百丈、宽约几里的南绝壁之上，赵归真花了十数天时间收集回来，记于纸上，得将顺序理顺出来，才能参悟。参悟透了才能修炼。

赵归真整整花了近二十天时间，才将二十八个句式理顺。

然后又花了将近一个月时间参详，才算弄了个基本明白。

韦处玄初到华山那一二年中，炼丹服砂，广采糙木之药。修上清经法。而他最后成了太清洞仙。他的《采气歌》也是通篇不谈外丹，而述内丹。他开头两句总纲就唱：&ldo;性田种子，日月精气。顺行成人，逆行成仙。&rdo;这两句谈的是采气总法，赵归真明白。但他却弄不懂&ldo;逆行&rdo;二字的含义。后面二十六句均是守穴之法和搬运之法。唯这&ldo;逆行&rdo;二字，叫他大伤脑筋。

中华气功，共分儒、释、道、武、医五大家。每一家之中，有许多门，许多派。练气上都有许多不同的专秘。但在呼吸上，最显著的一个特点是吸气时微微鼓腹，呼气时微微收腹。待内丹因得气而生成后，便以意念导引真气守穴或作特定的经脉搬运。

通小周天时，一般都是运丹气经督脉上。道教称&ldo;进水&rdo;。再沿任脉下，称为&ldo;退符&rdo;。回到丹田为一次小周天搬运。

赵归真先理解&ldo;逆行&rdo;二字为改任脉上督脉下。他试着去搬运真气，顿感不适，连忙停止。沉思了好多天，想得背都佝偻了，他心中怨韦处玄用字不准确，伸了一个懒腰‐‐人伸懒腰时有吐气收腹者，有吸气收腹者，这纯属各人无意识的本能习惯或本能行为。赵归真坐在洞口沉思，想了一整天，水也没喝一口，腰背弓往前面，望着洞外的山峦，想得连呼吸都忘了，伸懒腰时便猛吸了一口气，反常而又必然地‐‐收腹‐‐谁知这一吸气收腹，顿感气达四肢百骸‐‐赵归真一呆，顿时狂喜：原来&ldo;顺行成人，逆行成仙&rdo;是指采气时腹部脐内大板块的反常收腹与鼓腹！

他原来不懂为什么后面二十六句搬运真气与真气守穴的法门不同于道家正宗功法，原来就是因为采气时的呼吸方式变了，搬运和守穴法门也与传统不同。

赵归真开始依韦处玄的采气歌炼功，果然进境神速，练了一月后，便感内丹更加饱满。赵归真想，如能练成&ldo;黄帝九鼎神丹&rdo;，以丹药生内力，再以好功法炼化药力，则只需一两年，便可进王霸之流了。

与此同时，赵归真开始升火炼丹。

他将丹炉摆在洞中，那是文火，不会把洞熏黑，不会对华阳真人造成不敬。而取得丹药的第一次结晶状药母，则必须上山顶去炼，因为华阳洞中没有泥土。

赵归真将一应物件备齐，装入一个大袋，夜间登上了华山顶上。他在一处密林中选了一处空地，将一定比例的硫磺和硝石粉末，与各种丹砂分三层依次装填人一个瓦罐中，然后将瓦罐埋人土中，罐口与四周的泥土保持水平。

这一切弄好后，就该点火了。点燃火后，最上面的一层硫硝石将迅速燃烧，并在瞬间引燃中间一层和最下面一层，在刹那间产生极高的温度，将各种熔点很高的金药物炼化成一种结晶体，这就是丹药的药母。以后再反复炼反复加各种药物，并用不同温度的火候，得出药力性质和烈度均有所不同的金丹之药。赵归真正待打燃火绳，突然听得从北峰那边传来轰地一声巨响。华山顶上的夜晚，真正是万籁无声，这一声巨响既象是雷声，却又不象是雷声，而且从北峰那方，有一团夹着火蛇子的浓烟冲天而起。

赵归真觉得奇怪，立时将他埋在土中的炼丹药罐用树枝掩好，身形轻掠，便向北坡飘掩过去。邓元超走时，曾告诉他在北坡上有三个道士在炼丹。赵归真想，大约是他们出事了。

果然，他借着树木掩上北坡时，听得一个道士正在不住惨叫，而另外两个道士正在互相争吵。

赵归真隐伏在附近，偷看偷听，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看之下，赵归真大吃一惊：只见那个不住惨叫的道士全身血肉模糊，一只手一只脚断了断手断脚已经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那个道士身上的伤口居然与剑创刀口的伤口完全不同。

其中一个道士道：&ldo;我说木炭加早了，你们偏不信！明明那浓烟中还有火信子，说明硫磺硝石还未燃尽，你却为何要叫三师弟去加木炭？这下好了，木炭一加进去，引起了爆炸。那东西一炸起来好霸道，比王霸神仙的掌力还厉害！二师弟，你将三师弟害成了这个样子，叫他以后还怎么在武林中混？他那妻小又叫谁去为他供养？&rdo;

那个被称为二师弟的道士一声冷笑道：&ldo;大师兄，不是你昨天吩咐我让三师弟这么干的吗？&rdo;

&ldo;放屁！我怎么会吩咐你让三师弟去冒险？&rdo;

&ldo;哼！你怕回茅山后无法向师父交待么？你昨晚令我去悬岩边密谈，要我在硫磺硝石未燃尽时，催促三师弟去加木炭。大师兄，你当我不知道么？师父有次讲《周易参同契》，说到炼丹术时，说&lso;分剂参差，操作失纪&rso;，会出&lso;巨龟舞蛇，如雷炸响&rso;的祸事。你分明是存了心想看这祸事发生！&rdo;

&ldo;我与三师弟无仇无怨，为什么要看他出什么&lso;祸事&rso;？&rdo;

&ldo;你想看的就是这硫磺硝石加上木炭，操作失纪后的&lso;飞龟舞蛇，如雷炸响&rso;的爆炸事故，会将人杀伤到什么惨状！&rdo;

&ldo;我看这个干什么？&rdo;

&ldo;因为你自知资质很差，练武连极流都不容易达到，所以你想寻找一种新的杀人手段，以便在茅山道观丛林中出人头地！&rdo;

&ldo;荒唐荒唐！你如此血口喷人，为兄怕以后回山辩说不清，只好先杀了你了！&rdo;

&ldo;哼！大师兄，我早知道你有这个存心，昨晚上我若不答应你，恐怕已经被你推下悬岩了。来吧，动手吧！&rdo;

两个同门师兄弟，&ldo;当&rdo;地一声，同时掣出了腰间长剑，眨眼之间就动起手来。

两个道士乃是同门师兄弟，武功家数同属一门，攻杀防守的招数，每人都对对方了如指掌。此时就唯有一个&ldo;快&rdo;字和&ldo;力&rdo;

字决定胜负了。

果然，数十招一过，二师兄的剑势越来越快，那个大师兄却被这一阵快攻弄得防多攻少，全靠熟悉二师兄的攻杀路数，还能挡得一时。

就在此时，那位大师兄突然左手一扬，一个油纸包直往二师兄脚下打去。二师兄不知此物是什么暗器，当下向上纵起。谁知二师兄刚刚纵起，突然一声轰响，就在他的脚下骤然起了一团夹杂着火信子的浓烟，顿时将二师兄裹在了浓烟之中，从浓烟之中传出了二师兄的惨叫声。

浓烟散处，二师兄已从空中落了下来，‐跌倒在一个浅坑之中，双脚已经被炸断了，炸飞了，同那个三师兄一样，不住地惨叫起来。

那个大师兄狞笑起来：&ldo;二师兄三师兄，你二人后人师门一个五年一个七年，武功却在为兄之上，叫为兄好生惭愧。哼！岂止惭愧，简直叫为兄就无颜见人！如今为兄发明了雷火药，倒也挽回了一点面子。&rdo;

说话声中，大师兄长剑一刺，刺中了二师兄的喉头，顿时就了结了二师弟的性命。然后大师兄又脚下斜踩，反手一剑，又结束了已经伤残的三师兄的性命。

就在这个大师兄弯下腰去在三师兄的道袍上揩干长剑上的血痕时，他突然全身一震，就那么弯着腰一动也不能动了。他被人偷袭，被点了穴道。

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绕到他的面前，沉声说：&ldo;我问一句话，你就老实回答一句，如有一句谎话，我就斩下你一根指头。

指头不够斩，我就割耳朵鼻子之类的零碎。&rdo;那人一边说，一边以一柄长剑在大师兄的手指上一割，那大师兄的手指上顿时就流下了血。

大师兄只吓得连声说道：&ldo;是……是。&rdo;

那人问：&ldo;你那雷火药是怎么配制的？&rdo;那人一开口就要别人的秘密。

&ldo;你是谁？&rdo;大师兄气急败坏地问。

那人一声不吭，剑光一闪，大师兄的左手上已经落下了一个手指头。

&ldo;我说我说！&rdo;大师兄巨痛钻心，连忙吐实。&ldo;硫磺硝石加木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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