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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第1页）

两边的警防队慢慢打开门，出来一看，两个院子之间地上五六个人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他们端着枪，枪膛顶着子弹，枪口对准地上躺着的人，慢慢走到近跟前一看，地上没有血，衣服已经被子弹打乱了，里面露出出来的是柴草。警防队用枪扒拉扒拉，五六个，全是草人。大家弄得哭笑不得。有一个年轻的警防队看了，说：&ldo;我们警防队枪法真准，打草人耙子打的这么准。哪个草人身上都能中二三十枪。衣服都乱成马蜂窝了。&rdo;另一个人阴阳怪气地说：&ldo;要不怎么说，我们警防队行呢。我看这回谁还能作贱我们？&rdo;说着，拉长声念了起来：

警防队，警防队，一帮一帮黑狗队。

见了皇军摇尾巴，稍不满意&lso;三宾&rso;给。

见了百姓扬巴掌，见了八路飞毛腿。……&rdo;

旁边一人捅了他一下，这人不说了，回头一看，长官来了。大家立刻谁也不说话了。

这个长官正是警防队队长。那天，就是这个队长带领大家在司马峪打游击队取得了&lso;辉煌&rso;战果的。队长看了大家一眼：&ldo;都在说什么呢，说什么呢？&rdo;

一个警防队说：&ldo;报告长官，大家说，这游击队怎么成了草人。&rdo;

队长说：&ldo;没说别的就好。不能随便瞎说。谁如果胡说八道，让我听见了，别说我对弟兄不客气。&rdo;几个人连声&ldo;是！&rdo;，&ldo;是！&rdo;。

队长用手一比划，让周围的人都靠拢过来。他指着地上的五六个草人问大家：&ldo;你们都看见了？&rdo;

有人答：&ldo;看见了。&rdo;

队长问：&ldo;看见什么了？&rdo;

&ldo;五六个草人。&rdo;

&ldo;你们这群死脑瓜骨，笨蛋。再好好看看。看见什么了？&rdo;

一个年岁大一些的警防队说：&ldo;报告长官，看见五六个被打死的游击队。&rdo;

队长说：&ldo;这就是长了眼睛的人。你再好好看看。&rdo;又问先前回答问题的那个人。年岁大一些的人捅了那人一下，那人答道：&ldo;报告长官，这回我看清楚了。是打死的游击队。&rdo;

队长说：&ldo;这就对了。什么都得学着点。多长点心眼，别那么死脑瓜骨。跟着我干，你们不会吃亏的。&rdo;大家谁也没有说话。队长又跟大伙说：&ldo;我告诉你们，今天大家在这里打死了十六个游击队，不是五六个游击队。你们都亲眼看见了。这是弟兄们不怕流血牺牲的战果，都是弟兄们的功劳。你们如果事后乱说坏我了的事，影响了我给弟兄们请功，弟兄们不会饶你们，我更不会轻饶。你们记住没有？&rdo;

大家齐声回答：&ldo;记住了。&rdo;

&ldo;记住了就好。&rdo;队长提高了嗓门，命令道，&ldo;你们现在就把这十六具游击队尸体运到后山坡上，立刻挖深坑埋上，免得腐烂得传染病。谁完成任务完成的不好，我就收拾谁。大家行动吧。&rdo;

后山坡很块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坟堆。三个院子的警防队都知道了，他们歼灭了十六个游击队。大家心思重重。有的暗笑，有的高兴，有的害怕。暗笑的，知道他们的队长用这样办法，既可以向上级请功，又可以平息皇军的愤怒。高兴的，还以为真的立功了，以后有受重视的可能。害怕的，怕这事让游击队知道了找他们算帐。

这天上午，警防队队长请来了大夫，给受伤的警防队包扎治疗。又买来八个棺材，一个特别大的花头棺材。这个大花头棺材装殓龟田四郎小队长，其他棺材装殓四个鬼子兵和被&lso;游击队&rso;打死的警防队。

这天下午，全体警防队在青集举行了追悼会与送行仪式。所有警防队列队集体鸣枪三次，从皇军与警防队灵柩前边经过，向遇难皇军和警防队告别。然后，人们把八个棺材抬上大车，向杨柳庄方向拉走了。

这样的追悼会和告别仪式在青集是空前的。人们都出来看热闹。大家知道剩下的五个鬼子也打死了，整个大洋马鬼子被彻底消灭干净了，心里真是高兴极了，小鬼子到底有今天了。

青集百姓悼念梁凯和游击队

青集百姓悼念梁凯和游击队

第二天中午，驻扎警防队的两个院子和范可的前院都成了警防队庆祝&ldo;胜利&rdo;的地方。各个屋子都在大吃大喝。但只见：

桌子上，鸡鸭鱼肉，煎炒烹炸，盘碗叠起，好似全席比赛；

桌子旁，猜拳行令，吆五喝六，觥筹交错，闹个天翻地覆；

厨房里，吱吱啦啦、叮叮当当，还在不断做菜；

过道中，躲躲闪闪、踉踉跄跄，不停送酒换盘。

这样大规模的庆祝，这样丰盛的宴席，在青集又是头一遭。派来帮忙的人，跑断了腿，看傻了眼，饿扁了肚子，累白了脸。

花匠师父也被叫来，帮助摘菜洗菜干杂活。这么热烈的庆祝到底是庆祝个啥，花匠心里纳闷，被派来帮忙的其他人心里在纳闷。日本鬼子死了，他们的人也有让游击队打死打伤的，这怎么还要庆祝呀。就在这时候，警防队队长过来了，他一手提着酒瓶子，一手端着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高喊：

&ldo;各位弟兄，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庆祝全部消灭来偷袭的游击队所取得的重大胜利。大家都是有功劳的，一下子就消灭了十六个游击。这是个非常大的胜利。大家多吃多喝，喝他个一醉方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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