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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页）

脖颈上的力道松了。

虞乔踉跄了几步，剧烈咳嗽起来。

他脑中的声音吵杂万分，一边尖声喊：他知道了！一边冷漠的说：他知道了，所以呢？

他咳了几声，感到肩上一阵疼痛，伤口似乎又裂开来，传来温热湿腻的触感。虞乔定了定神，望着面色阴晴不定的男人，漠然平静道：&ldo;陛下明明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rdo;

&ldo;我嫁入宫中，是因为我想要借皇室之力，掌天下权柄，偿一朝夙愿。&rdo;

&ldo;同样，陛下娶我，是因为陛下想要借我稳定世家之心，分而化之。&rdo;

&ldo;既然都是心有二意，心照不宣，陛下又何必摆出妇人哀怨之态，对我盘根问底？&rdo;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穆深的眉头越挑越高，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自少年叛逆后极少发火，时隔多年后再次体会到了被气得心肝脾肺都疼的滋味。

他生生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的怒火压了下去，低声笑道：&ldo;皇后倒是很有道理啊，这样看来，都是朕的错了？&rdo;

&ldo;朕一心一意的对你，倒是朕不可理喻了！？&rdo;

&ldo;朕对你做什么了？要你防狼防虎一样的提防朕？&rdo;

&ldo;你不想同房，朕允了，你想参政，朕助你，你和孙楯藕断丝连，暗中收买刘钧为私臣，朕都当做没看见。&rdo;

&ldo;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都把算盘打到了薛璃身上，要不是朕保他一把，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还想怎么样？&rdo;

&ldo;朕对你做到如此地步，你还不肯对朕说一句实话，你到底想要如何！？&rdo;

男人重重一拳锤在桌上，震得油灯火星四溅，都溅到了他的皮肤上，古铜色的肌肤上瞬间被烙出斑点，但穆深视若无睹，死死盯着虞乔，非要逼出一个答案。

虞乔沉默了霎那。

他精致的脸上的表情，似乎成了一张紧贴着肌肤的完美面具，岌岌可危，男人非要把这张面具扒下来，也不管下面的肌肤是不是血肉模糊。

反正痛的也不是他，谁又会在意他的感受。

&ldo;陛下。&rdo;虞乔抬起眼，淡淡地说：&ldo;陛下想知道什么呢？&rdo;

&ldo;陛下曾经和我说过，陛下年少时遇上一个人，为了他，大逆不道，杀尽天下反对之人，做尽一切不可能之事，也是理所当然的，是吗？&rdo;

穆深没有想到他还记得这句话，怔了一下才略带阴沉的说：&ldo;是。&rdo;

&ldo;那么我斗胆猜测，陛下很爱那个人。&rdo;虞乔说，刻意停顿了片刻，在男人默认一般的沉默中微笑了一下，然后说：&ldo;那么陛下，到现在也是如此吗？&rdo;

&ldo;陛下对当年寄情过的那个人，现在还是一如既往吗？&rdo;

穆深沉默了下去，面色冷漠又捉摸不定：&ldo;是如何，不是又如何。&rdo;

&ldo;如果是，陛下大概就能理解我，如果不是，我大概也能理解陛下。&rdo;

&ldo;因为我。&rdo;虞乔漠然地道：&ldo;当年也爱过一个人。&rdo;

&ldo;！&rdo;

没有去管穆深骤变的脸色，虞乔低下头，望着自己如玉的双手，他感到自己的面具和遮体的衣衫被自己亲手狠狠地撕下，好像已经血流成河，赤身裸体立于寒冬之中。

&ldo;我当年，与一人定下生死之誓，白首之约，他纵然失约，我却不敢忘怀，世事易变，无人能安得栖身之里，我便在心中为他筑起一道高墙，愿他在此长久安眠。&rdo;

&ldo;我之所爱，纵远在天边，也近在心头，日日夜夜，不能忘怀。&rdo;

虞乔抬起头，他的目光是温和而平静的，却如同一把尖刀，直直刺进穆深的心房，刺得他浑身一恍，无话可说。

&ldo;陛下对我，我十分感激，然而我与陛下立场不同，多说无意，还请陛下多念旧情，毋取眼前花。&rdo;

穆深没有说话。

虞乔也不在意。

在说完那些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说的话后，他竟然感到了一丝难得的平静，好像长久的疲累得到了一刻的舒缓，他的眼前情不自禁里浮现起那些旧事，点点滴滴，尽述于前。

他几乎有那么一时，想要轻轻地叹一口气，因为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那个人，也走了那么久了。

他长眠于黄土之下，焚烧于烈焰之中，只留下虞乔一个人，沉默孤单地深陷在世间最黑暗的角落，苦苦挣扎，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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