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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轩辕晦笑道：&ldo;先生真是好兴致，如此舒坦，小王都艳羡了。&rdo;

&ldo;先生近来身子还是不慡利么？&rdo;赵诩则关切道。

枳棘无神的双眼似是向他瞥了过来，&ldo;多谢王妃关心，废人尚有一口气。&rdo;

每次他自称废人，均说明他心情不错，轩辕晦笑笑，&ldo;让他出来罢。&rdo;

枳棘点头，便有黑衣武士打开一间石室门，从里面踱出一人，只见他龙行虎步、器宇不凡，一看便是能成大事之人。

&ldo;小的见过王爷，王妃。&rdo;他拱手见礼，不卑不亢。

赵诩蹙眉，&ldo;他是？&rdo;

那人并不妄自做答，而是看向轩辕晦与枳棘的方向，见轩辕晦徐徐点头才答道：&ldo;小人张仁宝，五原人氏，年三十二，现为义军大首领。&rdo;

赵诩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轩辕晦：&ldo;你这法子着实太冒险了些，你怎知他没有父母妻子，至交好友？哪怕他们只随意谈天说地，说起只有几人知晓的往事，他要是不知，瞬间不就露馅了？&rdo;

枳棘不悦道：&ldo;王妃可是信不过我？&rdo;

赵诩自知失言，讪讪一笑，又听枳棘道：&ldo;这张仁宝乃是个孤儿，又未曾娶妻，自灾荒后，从前做小吏时的同僚也尽数离散。义军起兵时，我便已安插了人手在他左近，对其生活习性乃至义军秘辛均知之甚详。不瞒王妃，此人之前便在张仁宝身边伺候了一月之久，寻常人要发现差异，何谈容易。&rdo;

&ldo;倒是我过于谨慎了，&rdo;赵诩想了想，&ldo;那真的张仁宝王爷预备如何处理？&rdo;

轩辕晦蹙眉，&ldo;此事我也犹疑不决，若是将他杀了，可到底是个英雄好汉，我有些下不了手，若是留活口，我又担心节外生枝……&rdo;

&ldo;不如将此人留给我处理可好？&rdo;赵诩斟酌道，&ldo;我总觉得此人留下，怕还有用。&rdo;

轩辕晦本就没打定主意，他既如此说了，也懒得再去细思，便直接允了。

二人拜别了枳棘，回到秾李楼，就见赵诙在门口转悠，满面焦急。

&ldo;怎么了？毛毛糙糙的。&rdo;赵诩皱眉。

赵诙赶紧上前一步，&ldo;十九哥，前些日子沈大人让我彻查账簿，结果却发现几处数目不对。&rdo;

&ldo;哦？&rdo;赵诩侧过头，&ldo;是肃州的，还是雅鲁克的，还是京城的？&rdo;

自从一切步上正轨，赵诩也不像刚来肃州那般钻进钱眼子里，加上后来朝局动荡，更无心思再去亲力亲为，想不到这么一疏忽，竟还是出了岔子。

轩辕晦对赵诙向来客气，见他数九寒天还在门口久候，过意不去道：&ldo;赵十九你自己穿的厚实，也不管你弟弟死活，若是冻出个好歹来，人家怕是要在背后编排我苛待小舅子。&rdo;

他讲话不着调，赵诙也是领教过的，半开玩笑道：&ldo;肃王信重王妃天下皆知，我也跟着鸡犬升天，哪里会被苛待？&rdo;

守宁早已将堂内茶水备好，几人进去坐定，赵诙将账簿的摹本取出，奉到二人面前。

&ldo;怎么？是税银的问题？&rdo;赵诩随手翻了翻，便放到一边。

赵诙不由诧异，&ldo;堂兄还未看，怎么就知道了？&rdo;

轩辕晦咽了口茶，&ldo;别说这小小肃州，放眼九州，又有几人比你堂兄聪明？这些人想在他面前玩心眼，未免太过托大。&rdo;

&ldo;那王爷你也猜猜？&rdo;赵诩听了这恭维也很受用，挑眉笑道。

轩辕晦告饶道：&ldo;你也知我历来不问庶务，只问军事，这钱粮之事，怕还不如守宁知道的多，要是说的不对，那岂不是在小舅子面前现眼了。&rdo;

赵诩斜他一眼，&ldo;王爷哪里的话，这里也无外人，不妨一猜，就算猜错了，也能博君一笑，给咱们添点乐子。&rdo;

&ldo;嗯……&rdo;轩辕晦沉吟一二，问赵诙，&ldo;缺了多少？&rdo;

&ldo;一万二千金。&rdo;

轩辕晦点着自己的手指算着，赵诩在旁边笑，对赵诙道：&ldo;王爷自小不善算学，如今算是难住了。&rdo;

说罢，也不在为难他，径自道：&ldo;肃州约八万户，四十余万丁，先前朝廷对我肃州是十税一，那便差不多是每年六石一丁的税率，一年肃州便要纳二百四十万石的税，约合四万八千金……&rdo;

轩辕晦立时反应过来，&ldo;少了约三成的税银，那便是说……我们八月与朝廷闹翻，之后便再未缴纳过税负，而如今咱们少的正好便是八月到十一月这四个月的税赋！&rdo;

&ldo;王爷不仅冰肌玉肤，还冰雪聪明。&rdo;赵诩调笑。

轩辕晦勾起唇角，似笑非笑，&ldo;难怪我朝最为心慈手软的仁宗都曾当众活剐了两个贪墨的污吏，这还在肃州，他们就能贪了数月的税银，若是做了京官，岂不是能将国库的银子败得干干净净？他们真的以为这肃州是本王一个人的肃州不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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