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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2页）

手指轻轻划过婴孩娇嫩的面庞，赵诩做了一个决定，&ldo;他是天佑之子，也是我的儿子。&rdo;

这便是承认了。

见他喜爱这孩子，轩辕晦心中霎时一松，从赵诩身后腻过来，&ldo;此间乐，不思蜀。十九郎如今可解其中真意？若不是为太子之事昭告天下，我看你压根就不想回来。&rdo;

赵诩侧过头吻他，&ldo;我这一路也不尽然是游山玩水，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你的江山，怎么你个没良心的，如今倒还来向我兴师问罪？&rdo;

轩辕晦皱着眉叹息，&ldo;到底是谁没良心？你悠游山水，流连忘返之时，也不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和臣子斗，和母后斗，和腐儒斗，简直无一日安生。我看你也别歇着了，元月一过，便去上朝听政，做好你那尚书令，免得日日尸位素餐，朝廷还得为你发一份俸禄。&rdo;

许是想起从前在肃州乃至军中，政务大多都由赵诩包办的&ldo;峥嵘岁月&rdo;，轩辕晦禁不住露出颇为神往的笑意，&ldo;不如就从三省改制始。&rdo;

&ldo;三省改制？&rdo;赵诩装糊涂。

轩辕晦横他一眼，&ldo;你的口气文风，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让裴隽呈上来，骗骗旁人也便罢了，还想瞒过我？&rdo;

赵诩看着他得意笑容，心里也是又暖又软，&ldo;不愧是圣明天子，之前倒是我小看你了。三省改制之事，我本就没想假手他人，不过此事倒是不急。先不急着叙话，我问你，太子之事，群臣是个什么反应？&rdo;

说到正事，轩辕晦也肃然起来，&ldo;这也是我觉得蹊跷之事，按理说那帮老古董横竖看我不顺眼，这次竟都缄口不言，于理不合。后日的大朝会，他们定然发难。我隐隐觉得母后绝不会允许储位早定，日后定会再起波澜。&rdo;

&ldo;陛下所言甚是。&rdo;他自己提了独孤太后，赵诩也省的再去做挑拨他们母子关系的小人，&ldo;国师可还在长安？&rdo;

&ldo;近日回纥可敦身子不慡利，眼看就不行了，因而国师半月前就已启程了。&rdo;

赵诩虽遗憾于不能当面向国师探询，却也只好暂且放下，&ldo;也罢，我先回宫沐浴歇息，陛下自便罢。&rdo;

轩辕晦跟着他起身，笑道：&ldo;本朝帝后不分宫，朕与你一道。&rdo;

他虽改了称呼，却不见傲慢生疏，赵诩听着竟还熨帖得很，先吩咐宫娥将太子抱走，又转头捏了捏他鼻子，&ldo;拿腔作调，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要自称本宫？&rdo;

&ldo;有何不可？这又不是女子才用的称呼，有些朝代，太子都自称本宫，我看这尊号高贵的很，正适合你用。&rdo;轩辕晦只觉整个大明宫都鲜活起来，重走一般的路，却丝毫不觉得寂寥了。

偌大的宫宇，除去在他们身前身后垂首疾走的宦官宫娥，唯有他们二人。

兴许还有刚被奶娘抱走，嗷嗷待哺的太子。

赵诩忍不住笑出声来，上前一步抓住轩辕晦的手，&ldo;万事有我。&rdo;

轩辕晦回过头看他，认真道：&ldo;我知道。&rdo;

每月初一、十五皆是启朝的大朝会，在京四品以上均须列席。

于是四更天方过，从朱雀大街至御街，熙熙攘攘满是披金挂紫、手执玉笏的大小官吏。

眼看着还有半刻时辰便到了，群臣也早已排列整齐，让宦官们搜身完毕，就见从内宫方向有步辇慢悠悠地抬过来，停在玉阶前。

下步辇那人玉带金鱼、重紫衮冕，乍一看像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俊朗公子，可若再冒昧打量，便会感到此人凛冽威仪浑然天成，让人不敢逼视。

除去最前头的沈觅几个，群臣不明底细，只傻愣愣地看着他从内宦中悠然而过，竟无一人敢上前为他搜身。

不知是礼部的哪个愣头青壮着胆子喝道：&ldo;朝廷的规矩，你们都忘了么？哪怕是三省宰相，入殿前都需搜身，如何这个就例外了？&rdo;

众人知道此人身份贵重，无一人敢搭腔，却只见那人笑道：&ldo;刚毅忠直，不惧权势，该赏。&rdo;

他身后的宦官立时取出金叶子，用托盘盛了，送到那愣头青面前。

那人又道：&ldo;方才那位大人说的不无道理，守平，那便搜罢。&rdo;

说罢，他极为舒展地张开双臂，对一旁的内侍点点头。

那内侍训练有素，也未反驳，自顾自地开始搜查起来，最终点了点头。

那人轻笑一声，举步向前走去，他步子不大，每一步却走得极稳，金线勾描的官靴踩在玉阶上，几乎不发出半点声响。

不知何时，百官已为他让出了一条道，尽头便是沈觅等宰辅。

&ldo;恭迎殿下回京。&rdo;沈觅打头下跪行礼，身后跟着章天问裴隽那几个。

赵诩虚扶沈觅一把，&ldo;沈相免礼，诸君免礼。既在朝中，我便是尚书令，殿下这称呼就先免了罢。&rdo;

一听是那神龙不见首尾，还刚生了个太子的皇后回来了，群臣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好默不作声，全场一片令人惊惧的静寂。

沈觅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远处内宦通报，&ldo;陛下驾到。&rdo;

众人只好重新站回队列，依次鱼贯入内。

冗长的仪仗过后，轩辕晦一身朝服端坐在上。赵诩与沈觅带头跪伏行礼，山呼万岁。

中间行礼时，沈觅偷偷用眼角瞥了赵诩一眼‐‐在肃州时，赵诩面上恭谨有礼，实则目下无尘，从不肯向轩辕晦行礼，更别提下跪了。也不知这对天家夫夫商量出了什么章程，赵诩竟体现的如此恭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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