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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他叫了莱尔德几声，莱尔德没反应。于是他下了床，坐到莱尔德的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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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维伸出手，想推莱尔德的肩膀。手指刚刚接触到衬衣，莱尔德一个激灵醒过来了。他翻身仰面朝上，睁开眼，双手还紧紧抓着被子。

屋里没开灯，但窗帘不够厚，窗外路灯的光线能够透进来一些，列维发现莱尔德脸上有些湿漉漉的反光。

莱尔德迟疑了一小会儿，才意识到列维的存在。两人尴尬地对视片刻，同时移开视线。

在列维开口询问之前，莱尔德&ldo;啊&rdo;了一声，还故意把声调拖得很长。他背对着列维坐起来：&ldo;真恐怖，真恐怖……我做了个超级恐怖的噩梦!丧尸围城，子弹打完了，同伴被咬了……&rdo;

列维问：&ldo;你以前经常这样?&rdo;

&ldo;不经常，&rdo;莱尔德依然背对着他，疲惫地搓了搓脸，趁机把眼泪抹干了，&ldo;以前我们也一起睡过，我从没吵醒过你吧?&rdo;

其实今天他也没有&ldo;吵醒&rdo;列维，是列维还未睡熟而已。

列维皱眉：&ldo;如果你把&lso;一起住双人间&rso;定义为&lso;一起睡过&rso;，那你的生活还真乏味。&rdo;

莱尔德笑了笑，好像这笑话不是他自己引起的一样。列维不禁想到一个理论：主动发笑能够化解尴尬，更能驱赶恐惧。

&ldo;如果你仍然在被下午发生的事影响，这也没什么，很正常，&rdo;列维看着他的背影说，&ldo;我还没睡着，如果睡着了，可能我也会做恶梦的。今天我们看见的东西……那实在是……&rdo;

&ldo;但我们还会继续找它，对吧。&rdo;莱尔德说。

列维轻笑：&ldo;对。除非你吓得不敢继续了，那时就放弃吧。我倒十分希望你赶紧放弃，快点滚出我的生活。&rdo;

&ldo;你哪有生活啊?&rdo;莱尔德毫不客气地回敬，&ldo;你只有工作，没有生活，没有娱乐，没有度假，没有爱好，没有老婆，没有房产，没有狗，没有猫……&rdo;

列维又发现一个新知识点：做完噩梦的莱尔德比平时更讨人嫌。

&ldo;难道你就有这些?&rdo;他问。

&ldo;比你强一些，我有爱好，还有房子。&rdo;

&ldo;真的?&rdo;

&ldo;这么吃惊吗?&rdo;莱尔德的语气已经十分放松，但在说话时仍然不愿回头，&ldo;我真的有房子，外祖母去世后，把房子留给我了，虽然我基本没怎么住。&rdo;

列维说：&ldo;不，我是吃惊于你竟然有爱好。你有什么爱好?&rdo;

莱尔德挺直了背，清了清嗓子：&ldo;我不仅是灵媒、驱魔师，还是巫术历史学家、自由撰稿人、探险家、神秘学研究者……你觉得我有什么爱好?&rdo;

&ldo;这不叫爱好。&rdo;列维重新抖开被子钻进去。莱尔德则站起来，慢慢踱进了浴室。

好几分钟过去了。莱尔德没开花洒，没上厕所，也不知他在里面做些什么……这旅馆的房间挺小的，列维能听出来这些动静。

列维又一次爬起来，去敲了敲浴室的门。这次莱尔德反锁了门。

里面传来莱尔德吸了一口气的声音：&ldo;稍等，我这就好。&rdo;

&ldo;你在干什么?&rdo;列维问。

水龙头被打开了，大概是莱尔德在洗脸。&ldo;没什么，静静心而已，&rdo;说着，莱尔德开门出来，&ldo;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在打飞机。&rdo;

列维没理会这句刻意的轻浮话，而是皱眉盯着莱尔德。

近距离看时，即使光线昏暗，列维也能看出他的眼睛红红的，鼻翼也有些发红……这人竟然躲在浴室里偷偷哭，还把声音压到最小。

莱尔德有点绷不住，侧过身去，抓了抓头发：&ldo;你怎么了?是在关心精神病人的健康吗?&rdo;

&ldo;就算是吧，&rdo;列维说，&ldo;说真的，你真的没事?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不用不好意思。虽然你这个人很麻烦，但在举手之劳的事情上我不介意帮忙。&rdo;

莱尔德噗地一笑：&ldo;哦?这么贴心啊?那你给我个温暖的拥抱?&rdo;

列维挑挑眉，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一把揽进怀里。

莱尔德惊呆了。已经被拥抱住了之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触电一样地躲开了，列维当然也没挽留。

&ldo;你认真的?&rdo;莱尔德立刻露出夸张的笑容，&ldo;我还以为你这种刻薄冷酷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lso;温暖的拥抱&rso;呢!&rdo;

列维看着他：&ldo;怎么?你嫌不够暖?我说了，举手之劳而已。&rdo;

莱尔德绕过他，回到了自己床上，用僵尸一样的姿势倒了上去。

&ldo;我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肉麻的人，&rdo;他把被子拉起来，盖过头，但露出双手，一手举起来比了个大拇指，&ldo;好啦，晚安!&rdo;

凭列维对莱尔德的了解，他干这种多余而莫名其妙的事情时，多半是在掩饰什么东西。

列维摇头笑了笑，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瓶药：&ldo;晚安。对了，你要不要也来一片这个?能舒服点。&rdo;

&ldo;万艾可?&rdo;

&ldo;去你的。褪黑素。&rdo;

莱尔德翻身背对他，摆了摆手：&ldo;不啦。褪黑素也治不了做噩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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