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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第1页）

看到实习生之后，小莱尔德哆哆嗦嗦地说，你得帮我一个忙，很重要，我在卫生间里藏了个拖把，你帮我把它送回工具间去……

就是在这时候，实习生忽然回到了&ldo;此时此刻&rdo;。

眼前的建筑物不再是虚假的布景，雪后漆黑的夜空也不再是可疑的平面，而是重新延展成了无限的宇宙。

这是一种很难重现的体验。他隐约觉得，自己差点就要去某些地方了。

当他看到雪上的假脚印，听到少年可笑的请求，是这些东西……又把他拉了回来。

他回到了盖拉湖精神病院，刚整理完一堆资料，咖啡快喝完了，楼层工具间被人锁上了，他要怎么把莱尔德的作案拖把放回去……这些，就是所谓的&ldo;回到此时此刻&rdo;。

他又可以被细小的烦恼占据了。

现在也是这样。

列维像个鬼魂一样，潜藏在黑暗中，跟随着前方的两团光亮。

上方是漆黑的实体天幕，背后是被天幕横切挡住的&ldo;卡拉泽家&rdo;，脚下是无限延伸的山坡小径……常识告诉他，此时他身边的一切都是异常的，他已经见过了太多诡异的东西，它们比从前他调查过的任何神秘事件都令人震惊……可是，列维并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他所见的一切都只是&ldo;布景&rdo;、&ldo;平面&rdo;、&ldo;眼底的图案&rdo;……它们根本不值得人费心。

熟悉的虚无感包裹着他，甚至他的思考都要停止了。

他跟着看见的光亮走，听着能听见的语言，但他没有任何感觉。

不恐惧，不期待，不好奇，也不在乎。

就在这时，莱尔德说了那句智能手机和应用商店的玩笑。

列维跟着偷笑。忽然之间，他回到了&ldo;此时&rdo;。十几年前，他也是这样被&ldo;带回来&rdo;的。

他想起了莱尔德的古怪手机，不认识的终端仪器，神出鬼没的艾希莉，突然失踪的塞西，白雾中的辛朋镇，1985年与2015年，丹尼尔，伊莲娜……

不，还不止这些……他的&ldo;此时&rdo;应该还不止这些。

还有更多东西被笼罩在混沌之中，就隔绝在他自己大脑的某处。它们很重要，甚至比眼前这些异常景观都重要……

列维想起丹尼尔被囚在地下室中的模样：完全动弹不得，与外界隔绝……他认为，自己的记忆说不定也是这样，也被某种强大的力量隔绝了起来。

他移除了困住丹尼尔的东西，就像撕扯掉杂草一样简单，照此看来，移除掉自己脑海中的束缚应该也不难。之前他做不到，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有束缚存在……

种种念头再剧烈震荡着。列维一手捏住眉心，轻声呻吟了一下。

丹尼尔停下脚步。

他听到黑暗中传来一种模模糊糊的声音，像是重物从石头上擦过，也像是野兽压抑的喉音。

他捧着蜡烛，四下环顾。轻颤的烛火最远只能照到他和莱尔德脚下。他什么也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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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在四下环顾，莱尔德却没有反应。他没听见什么声音，大概因为他的精神有点萎靡。

&ldo;你在找什么?&rdo;莱尔德问。

丹尼尔摇摇头：&ldo;没什么……我们快走吧。&rdo;

&ldo;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儿?这又是什么地方?&rdo;

丹尼尔说：&ldo;这是我开的路。能维持的时间不长。&rdo;他指了指上方，&ldo;不知道你能不能感觉到，黑色天幕越来越低了，如果它彻底降下来，包围住我们，我们就会回到那个虚假的辛朋镇……我们就又会被她抓住。&rdo;

听他这么说，藏在黑暗中的列维也抬头看了看。

不久前，他站在小山高处，用手摸到过这片黑色的&ldo;天花板&rdo;。现在他已经向下走了很久，他再次举起手臂，双臂伸直，微微踮起脚尖，他又摸到了&ldo;天花板&rdo;。它确实越来越低了。

莱尔德问丹尼尔：&ldo;你一直在提到&lso;她&rso;。你说的人到底是谁?你姐姐伊莲娜?&rdo;

丹尼尔苦笑道：&ldo;不是伊莲娜，是另一个人。如果是伊莲娜在对付我们，我们早就完蛋了，正因为她不在，我才有机会找到你们，才有机会让它……让列维把我救出来。&rdo;

莱尔德注意到，丹尼尔的用词仍然是&ldo;它&rdo;。莱尔德说：&ldo;你没必要那么怕列维，你看到的那个东西……那不可能是他……&rdo;

莱尔德的语气有些犹豫，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对不对。他看到过丹尼尔的记忆，自然也看到过当年婴儿床里的生物。

&ldo;现在我也没那么怕它了，&rdo;丹尼尔说，&ldo;我早就被消磨得没什么激情了，连强烈的恐惧都不会有了。&rdo;

莱尔德问：&ldo;你早就知道列维有办法救你?&rdo;

丹尼尔说：&ldo;察觉列维到来之后，我当然只能寄希望于他。毕竟他是伊莲娜的……&rdo;他顿了顿，最终也没有说出&ldo;孩子&rdo;这个词，&ldo;唉，我本来是希望伊莲娜能救我的，但她似乎越来越衰弱了，大概正自顾不暇吧。&rdo;

&ldo;你希望伊莲娜救你?难道不是她把你弄成那样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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