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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枪炮声渐渐稀落，说明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德仔觉得已经耽误太久，对阿兰妈说：&ldo;阿妈，我真的有急事。外面的仗快打完了，我先送你和阿兰妹回家吧，顺便也认认家门。&rdo;说完背起阿兰妈，把母女二人送回板那村。

阿兰妈吩咐道：&ldo;阿兰，杀只鸡，留你阿德哥吃顿饭。&rdo;

&ldo;阿妈，我真有急事。阿妹，这点银子留给阿妈调养身体。&rdo;德仔尽数掏出身上的银子交给阿兰，既然认了亲，德仔觉得把阿兰妈称为&ldo;阿妈&rdo;比开始的时候更加自然了。

阿兰还想挽留，德仔道：&ldo;我真的不能呆了，事情办不好要杀头的。&rdo;阿兰只好送他出门，恋恋不舍地拉着他的手。

&ldo;你家的苦楝树该砍了，&rdo;德仔看看庭院里的苦楝树，双关地说。他摘下腰间的匕首放到阿兰手里，&ldo;这是我父母在世时，用我的&lso;满月铁&rso;打的，你留下吧。&rdo;

壮族民风尚武，自古传下一种风俗：家有男孩满月，父母将一块好铁供在神案前，成年后锻造随身使用的佩刀匕首辟邪防身；女孩满月则种几棵苦楝树，到了出嫁的年龄，|奇+_+书_网|树木已经成材，正好打造嫁妆。

这是阿德哥留下的信物啊！阿兰一阵心跳，接过匕首，羞涩地低下头，幽幽地说：&ldo;阿德哥，以后常来看我们啊！&rdo;

&ldo;你们多保重，照顾好阿妈，打完这一仗我一定来！&rdo;德仔说完，径直向硝烟渐渐消散的山头炮台跑去。

第十七章分灾人德仔

吴廷汉阴黑着脸环顾摆满大片山坡的阵亡士兵尸体，厉声吼道：&ldo;德仔回来了没有？&rdo;

帮带梁兰泉望望四周，在心里说，德仔今天死定了，恐怕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吴廷汉大发雷霆之怒不无原因：炮台虽然拿下了，仗却打得十分窝囊，死伤一百多号弟兄，才杀了二十来个番鬼，大部分都跑掉了，傻子都知道这是一笔亏本生意。敢死队几次冲近山头，都因为后劲不足被打了下来。

事情坏就坏在德仔没有及时把命令送到，两哨人马护送牛车队把辎重运到船头，听说部队早已出发，才又急急忙忙连夜追赶，赶到陆岸时仗已经打了一个多时辰。两位哨官吃了吴廷汉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哪里还敢分辩，赶紧指挥部队进入战斗，一个冲锋便拿下炮台‐‐如果这两哨兵马早来一两个时辰，怎么会死伤那么多弟兄？

战场打扫了大半，德仔才满头大汗地赶到，吴廷汉厉声喝道：&ldo;叫你传令，死到哪里去了‐‐给老子绑起来！&rdo;

几名亲兵拿起绳索把德仔五花大绑，按跪在吴廷汉面前，他气不打一处来：&ldo;跪我有屁用？老子没死！要跪，去跪那些死伤的弟兄！&rdo;

亲兵们把德仔推到摆满尸体的山坡前跪下，德仔知道闯了大祸，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跪着，英雄救美时刚刚体验出来的那点良好感觉早丢到爪哇国去了。

吴廷汉狠狠一脚把他踹倒：&ldo;看看这些弟兄，几个时辰之前还是活生生的人哪！就算你没爹没妈，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都有父母啊，你叫我怎么向他们的父母交代？&rdo;

&ldo;我……&rdo;德仔嗫嚅一下，又很快闭上了口。他想说自己因为天黑迷了路，想说在山洞里救了阿兰母女，还杀了两个番鬼……可这些能抵得上那么多弟兄的命吗？

&ldo;你什么你？你还有什么话说？德仔我问你，你知罪吗？&rdo;吴廷汉越说越气，抽出大刀厉声喝问。

听他的口气，德仔心想今天难逃一死。死就死吧，男子汉大丈夫，死也要有死的样子，反正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只可惜再也见不到阿兰了。如果知道他因为救她丢了小命，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才好？阿兰那么好看，那么逗人喜欢，手那么软，说话的声音那么温柔好听，身上的气味那么香郁袭人，自己死后也不知道谁来疼她爱她‐‐她这条命可是老子用脑袋换来的，自己戽水让别人摸鱼，太便宜那小子了！

想到这里，他嘴硬道：&ldo;德仔知罪，大不了十七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rdo;

&ldo;你小子还嘴硬？老子今天就让你到阴曹地府去陪这些弟兄，&rdo;想起德仔平时的好处，吴廷汉长叹一声，&ldo;德仔啊，天杀你地杀你，不是老子要杀你，军法无情啊！到了下面别记恨老子。&rdo;说着，高举大刀就要砍下。

众人本以为他只是吓唬德仔一下，没想到要动真格，连忙围着跪了一圈：&ldo;吴管带，德仔还小，饶了他这一次吧……德仔，别嘴硬了，向吴管带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犯了。&rdo;

吴廷汉厉声斥道：&ldo;年纪再小也是兵，违犯了军令照样杀头。德仔你走好，十七年以后还到老子手下当兵。&rdo;说着又举起了大刀，眼看就要向德仔后颈砍下……

&ldo;刀下留人！&rdo;梁兰泉眼尖，见一队人马走上山来，急忙叫道，&ldo;吴管带，大帅来了！&rdo;

吴廷汉定睛一看，见真是苏元春，只得放下大刀到山腰迎接。

苏元春由董乔、莫荣新等人护卫着走上山坡，瞟了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德仔一眼，问：&ldo;这个兵怎么了？&rdo;

德仔心想这辈子牛也偷过、窑子也下过，就是没能跟当大官的说过话，拼上小命跟毅新军最大的官儿聊上几句，死也值了。便抬起头主动回答：&ldo;禀大帅，小人犯了死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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