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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1页）

&ldo;你说下去。&rdo;

&ldo;政委，我怕，我不忍心说出口啊！&rdo;秘书忍不住流泪了，慌慌张张掏出手绢来揩了揩，&ldo;唉！没有想到，司令员他……他这回过不去了！&rdo;说不下去，停了停，勉强控制住感情，又说，&ldo;就是这样，要千方百计把他打倒，打倒了，会就算开好了，打不倒他，会就失败了。我看结论就是这样。&rdo;

&ldo;你等一等，我……安静安静。&rdo;陈政委抬起手来把眼窝按了几下，强忍住没有失态。

徐秘书停止说话，恍恍惚惚地走去在政委的茶杯里添满开水，端过来放到侧面茶几上，重新坐在原处，叹了一声呆着不动。

&ldo;你还是讲吧！&rdo;政委说，&ldo;你从旁边来看，分析分析，有好处。&rdo;

秘书稍事回忆，接着说：

&ldo;最后一个内容是，要您接受考察。这个话很清楚，就是给你一个机会‐‐斗彭，你去表现自己吧！看你怎么表现。为什么要考察你呢？因为在去年的&lso;罢官夺权&rso;斗争中，你是暖昧的，你那份没有拍出去的电报还是一笔账欠在那里；前段对彭的态度又是暖味的，你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啊？好，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也许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目前摆在面前的，有两种结局：要么倒一个，要么倒两个。彭，是倒定了的，陈，就看你的态度，积极，斗彭，陈可能保住，不斗，彭、陈一起倒。陈是不能代替彭的，不能说，让我倒，让他留着吧！这种谦让是没有用的。我考虑，这个电话的实质就是这样。&rdo;

&ldo;就是讲，我要想不倒，就必须把彭打倒？&rdo;

&ldo;是的。&rdo;

&ldo;我必须动员大家想尽办法来把他掀翻？&rdo;

&ldo;唔。&rdo;

&ldo;我除了这条路，再没有路走了？&rdo;

&ldo;余下的，只有垮台的路。&rdo;

&ldo;垮台是什么味道？&rdo;

&ldo;那……&rdo;

&ldo;是反党分子吗？&rdo;

&ldo;也可能叫&lso;三反分子&rso;。&rdo;

&ldo;还有没有党籍？&rdo;

&ldo;靠不住了。&rdo;

&ldo;让不让你退休？&rdo;

&ldo;现在不会同意的。&rdo;

&ldo;我只有一条路了，只有一条路了，我在战场上几十年，还没有碰到过这样死死的围困。这比那战场上的围困厉害得多啊！这是政治重围，政治重围，兵临城下了！……唉！……&rdo;

&ldo;政委，&rdo;徐凯内疚地说，&ldo;我……可能分析得不对，可能太绝对了。&rdo;

&ldo;不，复杂的斗争也把你的分析头脑锻炼出来了。你的分析完全是对的。&rdo;

&ldo;可是，&rdo;徐秘书说，&ldo;我做出的结论非常可怕，连我自己都胆战心惊。在我的结论当中，等于是把彭司令员枪毙了，等于是把您逼上了悬崖。这个结果是冷酷无情的，但是我，从心里……接受不了。我在您面前说，无所顾忌，我有点温情主义，我同情他，也为您很难过。政委，我……我年纪太轻，我感到自己还干不了这样复杂的事，您能不能……？&rdo;

&ldo;你想离开我？&rdo;

&ldo;我……&rdo;他很难出口。

&ldo;你走吧！警卫员也走，厨师也走，司机也走，大家都能走，只有我走不脱，没有地方走。&rdo;

秘书缄默。

院子里响起一阵毫无收敛的大笑声，徐凯侧耳听听说：&ldo;江部长来了。&rdo;

&ldo;你出去一下，&rdo;政委说，&ldo;叫他现在不要进来，说我身体不舒服，有事叫他等一阵。&rdo;

院子里，陈小炮打着赤脚，裤管卷到膝窝下，头上包一条毛巾，举起锄头正在挖土。江部长走进岗门，老远就哈哈大笑走近陈小炮说：

&ldo;小炮，你在演兄妹开荒啊？还有哥哥呢？&rdo;

&ldo;哥哥画画儿，他靠画儿吃饭。&rdo;

&ldo;那你就靠种地吃饭？&rdo;

&ldo;是的，我自己种，自己吃，吃不完的才给别人吃。&rdo;

&ldo;你会搞吗？&rdo;

&ldo;警卫班有师傅。&rdo;

这时，徐秘书已走下楼来，与江部长打了个招呼说：&ldo;政委身体不太舒服，要稍微休息一阵，您有事请等一等。&rdo;

&ldo;好，我不急。&rdo;江部长说完，在陈小炮的地边蹲下来。&ldo;小心脑袋！我这锄头可不长眼睛的。&rdo;

吓得江部长连退数步，又哈哈笑了一回，把肩上一个时髦的黑色人造革背包取下来，拍了拍说：

&ldo;小炮，又给你带吃的来了！&rdo;

&ldo;有吃的欢迎！&rdo;陈小炮不停止挥锄。

&ldo;还有玩的呢！&rdo;

&ldo;玩的？啥好玩的？&rdo;

&ldo;你休息休息吧，上楼去拿给你看。&rdo;

&ldo;我就完了，等一等吧！&rdo;

陈小炮加快挥锄，弄得泥上四溅，竟有一小团掉进江部长衣领里面去了，江部长放下提包连忙抖衣服，把小炮乐得大笑起来。不久，她的地挖完了，将锄头往墙边一扔，拍拍手说：&ldo;上去吧！&rdo;

江部长跟着陈小炮上了楼，走进她的房间，见房里整齐有序，感到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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