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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第1页）

许久，他抬起头来，左顾右盼地寻找什么，一眼看见哨兵痴呆地站在旁边，便吼道：

&ldo;赶快给我开锁！&rdo;

&ldo;我……我没有钥匙，&rdo;战士颤颤抖抖地说，&ldo;钥匙，钥匙，钥匙被邬主任带走了。&rdo;

&ldo;你开不开？&rdo;胡连生掏出了左轮手枪。

&ldo;胡连生！&rdo;彭其镇住他说，&ldo;不要怪战士，战士讲的是真话。&rdo;

&ldo;好！……好！……好！&rdo;

胡连生抛开哨兵，一手提猎枪，一手握手枪，两臂齐举，将枪口指着天上，抖了几下，一齐抠响，砰砰！枪声未落，他对彭其说：

&ldo;你等着，你在这里等着，我把陈镜泉拖来，要死，我们三个人死在一起。娘卖x的！就死在一起，你等着，你等着……&rdo;胡连生跌跌撞撞地边走边说，走下山沟。

不久，摩托车在公路上向南隅飞驰而去。

第三十八章行路难

&ldo;你怎么总是要催我去住疗养院呢？&rdo;

陈政委扭过头来，以警觉的眼光望着他邻座的江醉章，似乎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骨头，看清骨头里面的骨髓。

&ldo;难道这……政委，&rdo;江醉章亮出表示纯真的笑容，把手一摊说，&ldo;我是考虑，新的司令还没有任命，你一个人又是爷又是娘，身兼两职，担子重啊！身体又不好，劳累一点，受点刺激，你就挺不住了，这样子拖下去很危险。每回去住医院都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住不几天就回来，回来不久又要住进去，既不能好好治病，又不能好好工作，而且我真担心出危险。现在这时候工作平常，既不是年头，又不是年尾，部队的轮战反正已经习以为常，四好连队运动有我在管。今年天气特别热，目前又正是秋老虎的日子，何不住到山上去集中时间把身体养好一点呢？到接近年底了你再回来嘛！那个时候工作比现在忙，你回来掌舵嘛！不要老是丢不开一些婆婆妈妈的事，具体事务交给我们来做嘛！我们加强汇报就是啰！你住进疗养院，我们还可以定期汇报嘛！我的意思就是这样，你不要多心。年纪大了的人容易多心，这也是规律，唉……！&rdo;

&ldo;我的年纪有好大？&rdo;

&ldo;这……过两年就六十啦！&rdo;

&ldo;六十还不到就成了老朽？&rdo;

&ldo;我也没有讲你是老朽，我是讲的……一种规律。&rdo;

&ldo;那你说我住哪个疗养院好呢？&rdo;

&ldo;住远一点好，省得牵牵挂挂。&rdo;

陈政委将身子仰倒在沙发里，每一个部位都贴紧沙发，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忽然，他想起江醉章正在奚落他年老体衰，想把他关进疗养院去，便振作精神坐起来，将上身挺得笔直。

&ldo;要是我去住疗养院了，家里这一摊你们准备怎么办？&rdo;他问。

&ldo;作战跟训练有司令部管，政治工作有我们政治部。&rdo;江醉章胸有成竹地说。

&ldo;党委工作呢？&rdo;

&ldo;还有几个常委在家，大家分管一点嘛！比如我，原来就是管运动的……&rdo;

&ldo;有些人的问题要等着做结论，你怎么办哪？&rdo;

&ldo;谁呀？&rdo;

&ldo;比如门诊部的方鲁。&rdo;

&ldo;可以暂时搁起来嘛！现在不是要搞&lso;五&iddot;七&rso;干校吗？那样的人都可以先放到干校去，我已经跟干部部讲了。&rdo;

&ldo;李康呢？&rdo;

&ldo;他的问题反正是等中央统筹处理。&rdo;

&ldo;彭其呢？&rdo;

&ldo;彭其……&rdo;

&ldo;你们到底把他关在哪里？&rdo;

&ldo;我没有具体管，不过，听邬中同志讲，不是在废军火库那里吗？那个地方我倒是去过，有一栋房子修得不错，是防原子的，很凉快，热天住到那个地方，跟避暑一样。&rdo;

&ldo;我还是要去看看。&rdo;政委说。

外面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响声，使谈话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开始。

&ldo;你不能去。&rdo;江醉章说，&ldo;邬中不也问过彭其几回了吗？他几次三番坚决拒绝同你见面，一提起你，他就破口大骂，这个人哪！我想，你还是不能去，去了也没有什么愉快的结果。要是当着战士的面指着你鼻子破口大骂，多难堪哪！战士不了解情况，他那里骂起来什么话都有，风言风语传到部队去……要让他情绪转了弯以后再讲，我想他总会转弯的吧？你现在去，说不定又会把心脏病惹发。反正现在又不急于要他交代什么，地方好，住得也舒服，管他呢！时间一久了，他总会想清楚的。我倒是想跟邬中讲一讲，在生活上不要虐待他……&rdo;

哐啷一声，门开了，胡连生站在门口。

他仍穿着便衣，两手空空站着，猎枪和手枪都没有了（要是有，岗哨会不让他进来）。他眼睛发红，脸上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衬衣透湿，贴紧在身上，看得出肩头和臂部的肌肉是攒着劲的。他站在那里数秒钟不动，恶狠狠地死盯住陈镜泉。

&ldo;你做什么？&rdo;陈镜泉吃惊地站起来。

江醉章也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胡连生忽然把衬衣扯开，从腰间拔出一只有柄的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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