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1页_看海的人_[日]小林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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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族长，现在你打算怎么办?&rdo;一个高个男子朝少年怒吼。和少年的白袍不同，他全身裹在黑色的长袍里。&ldo;眼下的局面显然是由于你的判断失误造成的。你也太小看昆仑山上的大风了吧?&rdo;

全体族人都集中在巨大的帐篷里。帐篷中央，一个男子和一个少年在对峙。男子挺胸站立，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少年抱着膝盖垂头看着地面。部族里的其他人都站在周围，把两个人围在了中间。帐篷用木头和皮革做过强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帐篷内部一根支柱都没有。

&ldo;我们本来应该建造风船把羊全都装进去，那样的话，损失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大了。&rdo;高个男子与其说是在对少年说话，不如说是在对周围的听众说话。

&ldo;科学主任，展开风船的帆需要好几分钟，没办法应对这种突发事件。&rdo;被喊作族长的少年慢慢抬起头，小声辩解说，&ldo;如果我们为了防备突发事件，始终保持船帆展开，风船就会因为空气阻力过大而不能移动。退一万步说，就算能动，遇到这么大的风，风里夹带的石块也会在帆上穿出洞……不管怎么说，这场灾难无法避免……当然，我也知道，如果能够预先掌握昆仑山的气象变化，也不是不能避开龙卷风的袭击。但你如果想以这个理由赶我下台，自己来做族长，那你首先要证明你比我更善于处理这种事态。换句话说，你必须证明你能在灾难发生之前预测到龙卷风的袭击。你能证明吗?&rdo;

显然这是证明不了的。即使科学主任能够证明自己事先预测到了，那么紧接着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不把这一点告知族长?

少年瞥了一眼观众。围观的人密密麻麻，后排的人完全被前面挡住，必须跳到半空才能看到中间的两个人。好在昆仑山顶的重力很小，即使足尖轻轻一点也能跳上好几米高，倒不是什么大问题。飞起来的人身上的袍子在空中飘扬，慢慢向地面落回去。大家脸上并没有愤怒或是绝望的表情，多数都显得很好奇。两个人的争论结果已经成为众人兴趣的焦点了。年轻的族长究竟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地位，会不会科学主任那个老奸巨猾的野心家夺走?

&ldo;唔……&rdo;科学主任对少年的反击无可奈何，只得恨恨地说，&ldo;确实，把这次事件的责任全算在你身上，道理上说不过去，所以这一次就算了。但是，现在部族面临很严重的问题。怎么摆脱眼前的困境，我就等着见识你的本事了。&rdo;科学主任说完，迅速转过身，用脚尖轻轻地在地上一点，噌地向观众围成的圈子外面跳去。

人群一下子嘈杂起来，大家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时候，少年突然喊道：&ldo;等一下，科学主任!&rdo;听到族长的声音，人群又开始安静下来。

&ldo;什么事?&rdo;科学主任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ldo;到底还是觉得担子太重了吧?&rdo;

&ldo;当然不是。我只是想问问，对于目前的局面，你有什么好的对策吗?如果有的话，我倒确实想听一听。&rdo;

听众们纷纷扭过头去，看着圈外的高个男子。

&ldo;当然，当然。&rdo;科学主任回答说，&ldo;族员本来就有义务向族长发表自己的看法。对于目前的局面，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立刻带领全族人员返回到平原去。把所有无法活动的羊都杀掉，用羊肉去和其他的游牧民交换完好的活羊。这样做虽然会有损失，但没有更好的办法。无论如何，只要忍耐两三年，羊的数目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水平。&rdo;

&ldo;科学主任，你的意见我知道了。谢谢。&rdo;裹在白色长袍里的少年族长再一次把头埋在了两膝之间。

科学主任慢慢走出了帐篷，脸上又一次浮现出嘲讽的笑容。围观群众看见一场好戏居然就这样落幕了，不禁大失所望，于是陆续散开了。

最后，帐篷里只剩下少年和一个全身裹着殷红色长袍的年轻女子。

&ldo;这样好吗?&rdo;女子像是从空中飘来似的，靠近族长身边。

&ldo;你想说什么，外交主任?&rdo;族长猛地站起身，但是起来的势头太猛，身体一下子脱离了地面。族长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而慌了手脚，身体在空中翻转，头朝下撞上了地面。

&ldo;唔，实在不习惯这样的低重力啊……&rdo;族长难为情地揉着脑袋撞到的地方。

&ldo;在低重力区域已经旅行了一年多，还没习惯?&rdo;

&ldo;最近这些日子特别不习惯，虽然动植物什么的和平原地区是相似的种类，但是一阵微风就能把石头吹起来这种事情，直到半年前还没见过。&rdo;

&ldo;昆仑山这里的&lso;生存者&rso;也和平原上一样呀。&rdo;

&ldo;你是说那种四肢退化、长出蝙蝠一样翼手的狼吗?还有那种飘浮在半空中的植物?分不出它们哪儿是树根、哪儿是树枝，还会捕食动物……&rdo;

&ldo;那些都是为了适应环境变化而产生的变异。我想昆仑山的生物本质上应该还是平原生物的分支吧。&rdo;年轻女子在半空中摆出盘腿而坐的造型。

&ldo;这么说的话，人类会不会也慢慢适应这边的环境?&rdo;少年情不自禁地注视着女子缓缓飘落的身影。火一样殷红的袍子在空中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