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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今日却一点不想放过。

穆炎乖乖任我摆布是常事，开始却破例有些拘谨。好在他渐渐终于在漫长的缠绵里安了神，有呻吟逸出的时候，眼中没了焦距，脸上晕红媚然。

小心推他颠至顶峰，我在极大的快乐中窒息。

他拥了我在身上不放，两个心脏的跳动之间，隐隐约约有令人灼痛的念头闯入心间‐‐生平头一次，希望自己能够与一个人并肩，不在聪慧才学，不在涵养气质，不在体育竞技，甚至不在什么林荫道，海滨路。而是于沙场之上，血雨之中。

一百二十五

先前几天，主君捷报频传，尉攻大晟新地，本是为了解鄂捉襟见肘之急。猛攻五日，忽然全停。显然他们发现，大晟军夺城难挡，守城更攻。

军中……自有伤亡，只是不多，故而士气日盛。

所以，这几日，反倒是范将军日日愁着如何诱敌交战。毕竟牵制兵力，有利鄂地战事。仗着守城之便，多杀几万军队，多挫几分锐气，对往后的战事，也是好的。何况尚有军功之利。

&ldo;先生，午膳时候，不能再晚了。&rdo;俞儿端了托盘进帐，很不满地扫了眼我面前案上满桌狼藉，扬扬下巴，立时有习电笑嘻嘻搬了叠在旁边的四个小案，往中间一一摆放。

我放下手里东西，起身入席。

&ldo;这是什么？&rdo;习云端了另两份进来，尚来不及找个地方放下，却对案上的玩意大为好奇。

&ldo;绞盘。&rdo;我答，在案前坐下。

&ldo;膳为大，不谈公事！&rdo;俞儿叉腰恼起。

&ldo;嗯……习云你想看，午后我拆解于你就好。&rdo;我连忙打圆场，&ldo;范将军他们还在商议战事么？&rdo;

&ldo;中帐传了膳去了。&rdo;俞儿顿时变了副脸，乐呵呵道。

我只作不知，习电一口汤差点笑喷。

习云无奈，看那得意忘形的小女子一眼，&ldo;尉做缩头乌龟，咱也没法。&rdo;

攻城攻下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同化事务繁琐，新城民心未收，城防未更，若有旧国来打，守起来吃力不讨好。而若弃城而去，难免失却人心。为免两线开拨，目前此线只守城歼敌，不夺城掠池。

&ldo;若是……&rdo;习云小心接过小小木制绞盘，旁边的习电眼中也俱是神采奕奕。他们与武器上的造诣，自然胜我良多。别人或许不知这小小玩意的杀伤力，他们却是懂的。

&ldo;可以用于井台提水，起吊重物……&rdo;

&ldo;先生！&rdo;习电叹口气，&ldo;先生可是想做马上劲弩？&rdo;

&ldo;嗯。&rdo;我点点头。马上骑she不便以脚蹬之力张弩，所用还是以弓箭为主。但有了绞盘却不同，这只是两手的事，甚至可以是一手的事。

自然，从这玩意到应用，还有诸多工序。比如那绞绳的选料，零件与零件的连接。只是这些却不需我操心，我也操不了心。

日光从帐顶天窗打进来，落在地上亮堂堂一片。习电习云摆弄得起劲，我略有倦意，伸手摊掌至光晕之中，垂眼看去。

其实，这十指，貌似修长白皙，何尝不是鲜血染尽。

我凭什么，有资格断论穆炎？

小睡起身，我出营去看了成冉。说来，前几日军中应战，我好几天没去了。

一进院子，便看到他一袭浅靛，和两个药徒一起，俯身在翻晾晒的药材。他奔命途中少不得舍了行李，衣衫是来此后新办的。新布好织，往日总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今天终于托出几分生气。

成冉好生勤快。&rdo;

&ldo;哪里。&rdo;成冉拍拍手，直起腰，&ldo;战事一起，大夫个个都不得空。此院甚大，又兼朝阳，空着可惜。先前吃掉那么多，好歹补些回来。&rdo;

我忍不住摇头失笑。

煮了茶院中小坐，空气里糙药气息弥漫，苦苦涩涩，却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ldo;捷报频频，时临为何眉头不展？&rdo;

我抬手摸摸眉心‐‐有么？

&ldo;原本只是玩笑而已，时临却不打自招。&rdo;成冉淡淡一笑，&ldo;看来近来的确有所困扰。&rdo;

&ldo;嗯。&rdo;我喜欢他唤我名字，而非一直尊称以先生，当下松了身子倚在椅背上，&ldo;倒也不是什么不明不白之事，只是，自己竟然……这般胆怯懦弱，好生无用。&rdo;

&ldo;能教时临脱不得困的事……&rdo;成冉啜了口茶，&ldo;必是不忍阵前喋血。&rdo;

我瞪大眼睛。他如何会这般清楚？

&ldo;当年的时军卿，入了中帐，从来绞着眉毛。&rdo;成冉微叹道。

&ldo;成冉察人之细，的确少有。&rdo;不愧谭广左臂右膀。

&ldo;梁都夜破，周治颓癫，寺御呕血。尤记得，时军卿兀然立于正厅，镇定自若。&rdo;

&ldo;以杀止杀，并非得以。我虽……倒也能清明。&rdo;扪心自问，并无愧色，&ldo;不喜，窒痛，却无悔。&rdo;

&ldo;如此便足矣，时临何必再苛求。成冉也能放心求去了。&rdo;

&ldo;……去意已决？&rdo;

&ldo;嗯。&rdo;

&ldo;大晟之军，不待几年，便会东至镀城。&rdo;他会走，我并不意外。但是……谭广还在那呢。

成冉略略一愣，微微摇头。

眉宇间空旷，却不再有寥落之意。

&ldo;那……多带些盘缠才好。&rdo;我终究忍不住婆妈了一次。

成冉诧异，看过来，一笑间，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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