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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1页）

结果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很短，他这电得浑&ldo;身&rdo;哆嗦像是一不留神就要灵魂出窍的感觉总算消停了，他诧异地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

说神奇其实也不尽然，因为这地儿他压根就熟悉的很。没有飞船，没有黯，这里是江城大学数学系大楼的楼顶，这不院子里的银杏树都黄得正灿烂。

等等，他想，时间对不上。眼下已经是冬天，前一天刚下过一阵大雨，他们院楼边上那几颗孤苦伶仃的老树，分明早就给扒掉了这层金灿灿的衣裳。

紧跟着他低头瞅了瞅自己，很好，路过的那身破破烂烂的袍子也不翼而飞了，他就跟完成了一键换装似的，又穿上了总穿不烂的套头卫衣。

站在这里的人，确实已经不再是delta里的路过的，而是&ldo;现实里&rdo;的浦亦扬。

背后传来些簌簌的响动，他转过身，刚好看见一个男人低着头从通往天台的小门里钻出来。

那人一头胡乱支棱的乱发，嘴里叼着半块食堂里打来的大饼，手里捧着一叠乱糟糟的草稿纸和几本书，正朝他抬起头来。

浦亦扬差点思考起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或许那个神秘的虫洞是个时空之门类似的玩意儿，他穿过来的时候就噗通一下给踹回到了十年前。

几步外的那个男人与他四目相对，明显一怔，一看就是也瞧见了他。

&ldo;你是……&rdo;浦政平和他儿子一样瞪大了眼睛，&ldo;哎我说，你是小扬？&rdo;

浦亦扬：&ldo;……&rdo;

又看见他那按理说早就化了灰的老爹搁这活蹦乱跳，他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即便在远航之星上已见过了一次，这心理建设还是没那么容易建成。

最起码，与他记忆里十分接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夹克衫、整个人邋里邋遢的那家伙，要比当时看见的戴兜帽的老神棍顺眼一些。

&ldo;没想到你还真会找到这里来啊。&rdo;浦政平挠完后脑挠眉毛，一条腿在地上打着乱不成调的节拍，一看就是一脉相承的浦式焦虑，&ldo;那个，吃过了吗？&rdo;

他把拿手里那半张油汪汪的大饼递了过来。

浦亦扬：&ldo;……谢谢，我不吃萝卜馅的。&rdo;

浦政平一脸懵：&ldo;啊？你小时候不是挺爱吃的么？&rdo;

浦亦扬有那么点确定这是个正版货了，嘴上维持着那股冷淡：&ldo;所以现在不爱吃了。&rdo;

他爹只好悻悻地把饼子收了回去，放嘴里咬了一口，咀嚼几下，像是不大好意思，将那个饼放到了自己涂抹得黑乎乎的草稿纸上，又抽起另一张，满不在乎地擦了擦手。

浦亦扬在脑子里听见了洁癖的小向总神经崩溃的嘶鸣，突发奇想地感慨着，幸亏他给他妈调教得稍微收敛了些，还没全盘接受了他爹的熏陶，长成这般不修边幅。

&ldo;小扬，我，我那个没做什么准备，&rdo;浦政平慌里慌张地说，&ldo;要不你先坐？&rdo;

他往边上挪开了些，露出往常浦亦扬一贯会坐的那个位置。

那也是浦亦扬记忆里他爹最爱坐的位置。

浦亦扬顿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只是没在那个空出来的地方坐下，而是坐在了那个男人对面。

&ldo;所以，这里是虚无之海？&rdo;他决定不跟男人废话，&ldo;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rdo;

&ldo;你怎么能说你爹是个玩意儿呢……&rdo;男人略带委屈地撇撇嘴，又觑了觑浦亦扬，搓了搓泛油光的手，&ldo;好吧，小扬，你说得也没错，我其实并不是你爸。&rdo;

浦亦扬没觉得有丝毫惊讶，静静地看着男人，等着他说下去。

&ldo;我是你爸当年留下的一段代码，有他的大部分记忆，也习惯了像他一样思考，&rdo;男人也恢复了平静，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ldo;某种意义上，我的确是浦政平，或者说，我是他的一部分意识的投影。&rdo;

浦亦扬按捺着内心的汹涌，说：&ldo;他真的把意识上传到了游戏里？&rdo;

那个浦政平摇了摇头，露出两排大白牙：&ldo;很可惜，小扬，他，或者说我没有这么做。我并不是他，并不是很完整的他。你可以理解成我是个ai，有着从他那里继承来的思维和行为模式，但说白了我并没有独立完整的灵魂。&rdo;

浦亦扬看了看楼下那几颗黄得正欢的银杏树。

&ldo;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rdo;他问。

&ldo;因为我在等你。&rdo;浦政平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ldo;当年的我，完成了c计划以后，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一丝不安。我总有一种预感，用不了多久，我就可能会出事。那样的话我就永远都没机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这番话了。我想有朝一日你一定会有很多问题，而那些问题只有我才能解答……这就是我建造了这个地方的原因。这是个独立世界，本质上并不在delta里面。我把它建成了我最喜欢的模样，让自己待在这里，然后设置了一个进入密码。&rdo;

浦亦扬问了一个或许自己知道答案的问题：&ldo;什么密码？&rdo;

浦政平咧嘴一笑：&ldo;你，我的儿子，你的意识，就是找到我的唯一密码。&rdo;

第九十二章

这么一说的话，倒是和浦亦扬之前所想都对上了号。

无论远航之星还是琉璃晶体，这些表面上的设计本质都是个陷阱，一个为他准备的陷阱。有人专门要找他麻烦，大约是因为只有他掌握着某个能打开保险箱的密码，只是连他也没想到，这保险箱真的就在游戏里，而里面藏的东西会是他父亲留下的一段意识投影。

&ldo;之前在暹罗城，还有在远航之星上，几次三番叫我别去的人，是你吗？&rdo;他问面前的男人。他或许曾经猜到过这个答案，可是他一直不敢相信。

男人抓着头发眨眨眼：&ldo;这地方虽说不属于delta，可基础算法还是有些相通之处，好歹都是我写的，就算我出不去，偷偷做点手脚也是没啥难度。&rdo;

浦亦扬皱了下眉：&ldo;你说你出不去？你从来没离开过虚无之海？那远航之星上……&rdo;

他看到的那个戴兜帽的男人，的确是个西贝货？

即使他已经告诉过自己，不要再对这个男人抱有什么期待，可到了这一刻，他内心还是难以遏制地冒出了一丝喜悦。

&ldo;小扬，对不起，可能我又要让你失望了。&rdo;男人略带惆怅地咧咧嘴，他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事和浦亦扬心中所想了如指掌，&ldo;我没有离开过这里，但不代表外面出现的&lso;浦政平&rso;不是真的&lso;浦政平&rso;。说到底，我们谁都不是你父亲，又都是你父亲。我们大概都算是他意识的一部分投影，拥有着他的一部分想法。你也知道，人总是会变的，别说一年，两年，十年，哪怕是同一分同一秒，你的头脑里都可能会冒出好些截然不同的想法。我想，你看的那个&lso;我&rso;，他是我的老朋友留下的一些过去的我的碎片。他对你说的话，很抱歉，的确也是我曾经的所思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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