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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陶双喜说会写字，草头子吩咐徐德成道：&ldo;让他在信末尾写一句话，让他爹见到儿子写的字。&rdo;

陶双喜在信的空白处，写字，完毕。

&ldo;他写什么？&rdo;草头子问徐德成。

&ldo;&lso;爹，我要回家。&rso;&rdo;徐德成一字不差地念给水香听。

&ldo;没啦？&rdo;草头子又问。

&ldo;没啦。&rdo;

&ldo;好，你跟我来。&rdo;草头子收起信，对徐德成说。

徐德成随草头子走出秧子房，领他到一个撮罗子前，说：&ldo;进我窝棚里说。&rdo;水香管撮罗子叫窝棚，&ldo;今晚你搬到这儿同我一起住。进去，等着我，安排完花舌子去镇上送&lso;海页子&rso;（信件），我回来有话跟你说。&rdo;

徐德成走进水香的撮罗子。

&ldo;放到树窟窿里，你躲到一边儿，亲眼见他们取走后。&rdo;草头子向花舌子交待事情道，&ldo;你到城里找个客店住下，两天后到陶家去。&rdo;

花舌子叠好信藏进帽子里。

&ldo;找陶奎元谈赎金，不啻虎口拔牙，风险很大，你要处处小心，我派插旗的（内应）暗中配合你。好在陶奎元的宝贝儿子双喜在咱们手里，他不敢放肆。&rdo;

&ldo;放心吧，弟兄们不能白忙活一回。&rdo;花舌子说。

&ldo;说成说不成，第三日回来报个信。&rdo;草头子交代道。

草头子的撮罗子地上堆着乌拉草，铺位能睡下两个人，比大德字的住处整洁些。

&ldo;你睡里边扳舵的铺位，背风，也暖和一些。&rdo;草头子说。

&ldo;那扳舵他？&rdo;

&ldo;上次打大轮（劫汽车），二柜，扳舵、字匠和二十几个兄弟，全没了。&rdo;草头子有些腔调悲伤道，&ldo;粮台，上线员还在日本人手里。&rdo;

&ldo;日本人？&rdo;徐德成恨日本人，可以说两个月之前就恨了。日本校长蛮横地不准他教授学生唐诗……他说，&ldo;那你们怎么不绑日本人？&rdo;

&ldo;谁说我们不绑日本人。&rdo;草头子说，&ldo;明天我就带你见见日本人。&rdo;

&ldo;哦，你们绑来日本人？&rdo;

&ldo;你今天看见沟里有个窝棚前，几个弟兄持枪看守，日本人在那里面。&rdo;草头子透一些秘密给他，说，&ldo;你不但会写字，还懂东洋语（日语），所以我们才费事巴兀（又费事又什么的）把你弄来。&rdo;

徐德成觉得胡子要自己做得事很多，不做完也绝对不能放自己走。跑是跑不了，即使从匪巢逃出去，可徐家大院逃不了，胡子早晚要报复。大德字说的那个绑徐家计划，令他惴惴不安。沉默些许时候，他问：&ldo;大德字昨晚说野鸡脖子长虫咬死字匠……&rdo;

第二章惊天绑票（12）

&ldo;他吓唬你，你是外码子（未入绺）人，切记，不能说那个死字，死要说土垫子，或说老了。&rdo;

&ldo;我的确不懂。&rdo;

&ldo;眼面前的话儿你该懂点儿，譬如，我们四梁八柱之间互称兄弟，下边的崽子就叫我们爷啦。&rdo;

&ldo;信也写完了，你们该放我走了吧？&rdo;徐德成试探着问。

&ldo;我找你正是谈此事，这也是大哥的意思……&rdo;草头子躺在干草地铺上，确切说躺在透进撮罗子的月光里。

徐德成挨着他躺下，听水香说。

&ldo;掰饽饽数馅儿地和你说，你又是读过书的人，道理你明白。还是那句老话，信不信由你。陶奎元这个事没完，你走不了。&rdo;

&ldo;信也写完了，该让我走。&rdo;

&ldo;你把绑票的事看得太简单，送过去信事儿就办妥啦？没有。陶奎元是个难缠的主。&rdo;

&ldo;那得写几封？&rdo;

&ldo;鬼知道，也许十封八封不止。一句话包圆（了），直到把票赎走。&rdo;草头子说，&ldo;还有日本人的事，也要处理完。&rdo;

&ldo;内人生孩子……我却在这躲清静。&rdo;

&ldo;你呆在绺子里，是对她们娘俩儿最好的保护。江湖有一条规矩，你家如有一人在绺子上，我们秋毫无犯。反之，花舌子说不准就去你家谈赎金。&rdo;草头子的话十分明确，你徐德成上了贼船，下去对你和家人都没好处，相反，呆在船上好处多多。

徐德成沉默，人生的十字路口前，抉择不好一下子做出来。

&ldo;兵荒马乱的，家里人不摊事比啥都好，你说是不是？好好想一想吧。&rdo;草头子耐心劝说，&ldo;大哥回来之前你想好，是走是留，他要听你表态。&rdo;

第三章警探秘查（1）

东三省

三宗怪

窗户纸糊在外

养活孩子吊起来

两口子睡觉头朝外

‐‐民间歌谣

1

约定放信的地方是棵百年白榆，这一带终年以刮西南风为主，树头歪向东北方向，老树上的窟窿碗口大。胡子花舌子骑马到树下，将一封信塞进树窟窿去。四下看看没人，便藏身树丛中。他要等待取信人出现，亲眼见到信被取走才能离开，草头子这样交代，他毫不走样地按照水香指令去做。

在一个正规的绺子，外四梁排在第二位是花舌子，此职位前是心黑手辣的秧子房掌柜的。花舌子是绺子里的联络官，胡子绑来票，由扳舵先生（也称扳舵的）和秧子房掌柜的算定赎人价钱写在信上，由花舌子送出，直接交到被绑票的家人手里，或是像眼前这样事先有约定，放在某某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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