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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ldo;去吧！&rdo;徐德成松开手。

&ldo;一时半会儿他长不大。&rdo;徐德富望四弟跑远的背影道，&ldo;德成啊，时局挺乱的，咱东北今天俄国人，明天日本人的，你争我夺终日不宁……你当兵，全家人惦记，长些心眼儿，必要时早点退出，回来跟哥种地。&rdo;

&ldo;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rdo;

&ldo;雅芬体格单细（羸弱），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你多帮帮她。四凤也九岁了，镇上有学校，尽可能送她去念书。&rdo;

&ldo;哎。&rdo;徐德成上马，说，&ldo;大哥，保重！&rdo;

徐德富目送大马车和骑马的人远去，手指迅速揩下眼角。

第七章摇身从戎（1）

当兵好

当兵好

当兵能穿对门袄

腰里挎着盒子炮

手里拿着指挥刀……

‐‐民间歌谣

1

三年间，亮子里发生一件决定我们的故事走向的事情，三江县警察署升格为警察局，陶奎元成为局长，冯八矬子任警务科长。

&ldo;我摸清楚了，骑兵营是胡子的班底，没有一个外人。&rdo;冯八矬子说。三年里，他受陶奎元指使，摸清骑兵营的底数。

&ldo;好，没有安国军的人在里边好。&rdo;陶奎元如此慎重对待骑兵营，是他的聪明睿智，东北最大的胡子头已成为国家元首国家元首：1926年12月1日张作霖就任安国军总司令，于1927年6月18日在北京中南海怀仁堂举行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就职典礼，成为北洋军阀的末代国家元首。，对他的部队不可轻举妄动，坐山好摇身一变成营长，杀他可能惹出祸端，丢掉不是警察局长的官帽，还有性命。因为是接受改编，他还想到安国军可能派军官在里边，那样杀坐山好平添难度，更要三思而行。

&ldo;局长，我们什么时候动手？&rdo;

&ldo;时机还不成熟。&rdo;陶奎元拖延道。

改编后的第二十九骑兵营驻扎亮子里镇，陶奎元把仇恨深埋在心里，几个场合遇见坐山好，像过去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贾营长长，贾营长短的叫得亲切自然，正常相处来往。

&ldo;不报仇啦，局长？&rdo;冯八矬子看不下去，他等得不耐烦道。

&ldo;谁说不报？双喜那样我能不报吗？&rdo;

&ldo;局长好像与仇人有说有笑的……&rdo;

&ldo;不笑我哭啊？&rdo;陶奎元老谋深算，说，&ldo;我让坐山好看出来我恨他，早晚杀了他，使他对我处处防备，你说那样我还杀得了他吗？&rdo;

&ldo;可也是。&rdo;

他们不是当年的坐山好绺子，是安国军的骑兵营，不是流贼草寇了，弄不好得罪了张大帅，惹出拉拉蛄（惹出乱子）……要慎之又慎啊。陶奎元不是胆子愈来愈小，而是更狡猾更阴毒，杀掉坐山好的决心石头一样丝毫未动摇，而且近日加快了暗杀步伐。由于不露声色，冯八矬子楞是没看出来，因此他心急，才问陶奎元。

&ldo;局长，我明白啦。&rdo;

&ldo;你盯死坐山好……&rdo;陶奎元做了一番布置，最后很有含意地说，&ldo;七月十五，是鬼节吧？&rdo;

&ldo;是鬼节。&rdo;冯八矬子说，他明白坐山好的死期在鬼节前后了。

安国军骑兵营和警察局隔着两条街，征做兵营前是一家大车店。客房改做营房，厩舍、槽子、草栏子都是现成的，最多的时候，此店收住百挂大马车呢。

正副营长各占一个房间，坐山好的要大一些，是原大车店老板的堂屋。光线很好，花格窗户上镶嵌一块透明玻璃，那可是稀罕玩意，镇上除了几个买卖大户的店铺，和日本守备队的小黄楼窗户有玻璃外，家家户户都糊着窗户纸，防止风吹掉，窗户纸糊在外边。

坐山好的屋子只金贵的一尺见方大小玻璃，其余便是&ldo;大白块&rdo;，即用苏子油喷涂处理的麻纸糊着。此时，坐山好愁眉苦脸，一袋接一袋地抽烟，绣着平安两字的烟荷包垂吊在竹烟袋杆下，如吊在秤杆上的砣。

&ldo;大哥，&rdo;徐德成进来，私下里他称大哥而不是贾营长，关心地道，&ldo;听说你中午又没吃饭，哪儿不舒坦，我找程先生过来看看。&rdo;

&ldo;其实我没什么病，&rdo;坐山好脸色忧郁，说，&ldo;只是这几天老做噩梦。&rdo;

&ldo;噩梦？&rdo;

&ldo;老梦见小闯子叫马踢啦，头一次踢在肚子上，第二次踢在脑袋上，肿得像个倭瓜。&rdo;

&ldo;你老寻思的，小闯子有他娘带着，不会出差儿。&rdo;

&ldo;绺子接受改编三年多，三年没见他们娘俩。小闯子也已四岁，你说，那小子越长越像我。&rdo;坐山好在炕沿上磕去烟灰，将烟口袋缠绕在烟袋杆儿上，然后掖在裤腰带上。

&ldo;你儿子么，能不像。&rdo;

第七章摇身从戎（2）

&ldo;终归是你的种。德成兄弟，我活着小闯子管我叫爹，我不在了他管你叫爹。现在你知道我为啥让小闯子叫你二爹，也就是将来有一天，管你叫爹不拗口。&rdo;

&ldo;小闯子就是你的儿子，永远是，他姓贾不姓徐。&rdo;徐德成说，完全是心里话。

四年前那个夜晚，两个男人携手完成一件事，尽管这种事在关东的以前还是以后，都不断地发生着，譬如：拉帮套、带饭、借种……在齐寡妇这件事上，它们还是有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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