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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第1页）

大主教的布道语音已经化作了语焉不详的个人呓语，童男们的圣歌立刻将他的声音彻底压制了下去。四名助祭则尊从了司祭们的暗示，快步走到祭坛前，将业已被这突发的变故惊得手足无措的主教大人飞快地搀离了现场，带他到一间空帐篷里去醒酒了。

这边，伊万涅大将军走上祭坛的三层台阶之上，向众将兵们大声宣布道：

&ldo;空前的强敌出现在我们的领土上，企图将我们的家园化为焦土。面对这些，大家说应该怎么办？&rdo;

&ldo;鞑靼人敢来，就用他们的血染红我们的土地！&rdo;

士兵中有人带头一喊，立刻带动了众人的情绪，适才一度陷入惶惑之中的人们开始众口一词地振臂高呼起来。

&ldo;不愧是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啊，寥寥数语就能提升士气呢。&rdo;

将领们怀着钦佩之情，一齐为伊万涅大声鼓起掌来。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国王吉奥尔吉三世身上的时候，却发现他依旧无动于衷地站在神坛前，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ldo;难道我们誓死保卫的是别人的国土吗？&rdo;

一些人忍不住开始小声嘀咕起来，以抒发内心不满。只不过，这些不和谐的插曲在这群情激昂的人海之中，甚至不足以掀起微弱的浪花。对更多的人而言，明天的战斗才是最为至关重要的。

&ldo;明天，最迟后天，鞑靼人必然对我们发动攻击。我们要凭借高昂的士气，对其迎头痛击！使之匹马不还！&rdo;

退归军帐后，有国王亲自出席的御前军议在伊万涅的主持下召开了。老将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红润的面色倏然笼罩上了一层铁青色，双眼之中蕴含着慑人的杀机。

&ldo;元帅大人要改变坚守的战略吗？&rdo;

面对这突然的变化，将官们均感愕然。

&ldo;这样的士气，如果不展开反击，未免过于浪费了！&rdo;

&ldo;可是勒吉思人（8）和阿兰人的援兵还没有到，就贸然出击，这……&rdo;

&ldo;勒吉思人和鞑靼人都是异教徒，不值得信任！至于阿兰人，他们是鞑靼人的手下败将，早已丧失了决战的胆量，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我们自己的兵力已经足够了！&rdo;

说到这里，老将回头望着始终一言不发的国王问道：

&ldo;陛下以为老臣的战法可行否？&rdo;

这个突然抛过来的问题，将心不在焉的吉奥尔吉三世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愣怔一阵后，才用女人般纤细而又略显干涩的声音回答道：

&ldo;一切就依卿之所奏来办吧。&rdo;

这是国王自从出现在营地之后，在众人面前所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自从，直至战事结束后，也再未发表任何意见和命令。

决战的基调临时发生了一个堪称重大的转变。这个变化，即使是者别与速不台都完全没有料到‐‐

双方摩拳擦掌所期盼的战争铁幕，在黎明的晨雾中猝然揭开。

率先出手的蒙古游骑以精准的射术连续杀伤了数名谷儿只的斥候，引动了驻扎于附近的另一支谷儿只部队的将领反击。他一面命令部下前去增援，一面派出使者向总大将伊万涅报告战况。然而，还未等使者带着进一步的指令返回，蒙古军的数量又有所增加‐‐从附近一个千人队的古列延中冲出了数百骑兵，狂呼着从左右两翼包抄过来，立刻打乱了谷儿只军的阵脚。

&ldo;即使没有命令，也不能眼见友军全灭而无所作为！&rdo;

发现战况不利后，另一位谷儿只的将领作如是说。他毫不犹豫地率军驰援，不久便打退了两翼的蒙古军，稳固了前方的战线。也就在此时，伊万涅的传令兵飞马赶到，只有一句话：

&ldo;懦夫！既然已经开战，那还犹豫什么？！现在只有全力攻击！攻击！攻击！&rdo;

受到呵斥的将领们，脸上掠过一股紧张的风影，然后立即全力投入了作战之中。他们的部队开始全线突击，使得这场局部冲突立刻提升到了交战的规模。

山岗上，伊万涅已经全身披挂起重甲，大步走出了帐幕，同时对刚刚赶到身边，犹自睡意未散，全身衣冠不整的幕僚发出一连串的指令：

‐‐&ldo;全军集合，准备出击！&rdo;

‐‐&ldo;严密监视前线战况，一旦得手，立即全军突击！&rdo;

‐‐&ldo;加派一支部队去保护陛下，请他不要随意走出自己的帐幕。&rdo;

‐‐&ldo;全体轻步兵留守，封锁山口，严防蒙古军使诈偷袭！&rdo;

他边走边说，一直来到山岗边缘那块突出的巨石上，拢起目光仔细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形，发现蒙古军因为寡不敌众，正在向后撤退，立刻又命令一支重甲骑兵投入作战，将一支已经受到损失的轻骑兵替换下来。

&ldo;元帅大人，就此出战是否有些仓猝呢？毕竟敌军的主力，目前还未出现。&rdo;

一名幕僚小心地询问道。

&ldo;胡涂话！&rdo;

伊万涅顺手接过侍从递过来的马鞭，在半空虚抽一鞭后，大声喝道：

&ldo;我们没有准备好，敌人也同样毫无防备！这才是真正的作战，较量的是士兵的战技和将领的才能！&rdo;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战场上的一角，眼色中骤然腾起了狂烈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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