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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郑威奇突然开口说第一句话：&ldo;楼上有电视，我带你上去。&rdo;

他带着兴高采烈的小珊到楼上起居室，微露尴尬神色的王中弘也随同离去，郑湘奇则支持般的留在若可身边，不放心让他们父女单独相处。

&ldo;你为什么说谎？&rdo;她忿忿不平的质问。

&ldo;以牙还牙，女儿。&rdo;唐立德首次毫不掩饰的表露出心中的愤怒：&ldo;你有没有想过，你离家出走使我脸上无光，我不喜欢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唐立德的女儿不要她老爸！&rdo;

他倏然起身，转身上楼，留下她和郑湘奇无语的相对而坐。

她费力平复翻腾不已的情绪，喑哑、疲累至极的开口：&ldo;湘奇，很抱歉隐瞒你我真实的背景，但是我……&rdo;

&ldo;若可，你不必对我解释。&rdo;郑湘奇柔声的打断她；&ldo;我已经认识你三年，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有个会在外人面前如此污辱你的父亲，莫怪乎你要离家出走。&rdo;

&ldo;谢谢你的体谅。&rdo;湘奇对她完全的信任令她感动，却也令她伤心，为什么郑威奇不能像他弟弟一般呢？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ldo;你知道威奇的脾气，我担心他无法轻易谅解这件事。&rdo;

&ldo;不怪他。&rdo;唐若可无力的叹气：&ldo;他曾经怀疑过，但我矢口否认，现在我已经变成他最厌恶的人了，尤其在我父亲那样指控我之后。&rdo;

郑湘奇知道自己除了精神上的支持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虚言安慰：&ldo;别想太多，就像你经常劝我和馨怡的，事情总会有转机。&rdo;

是吗？她相当怀疑。

唐若可不肯再逃避的将自己关在房里，倒是唐立德，除了晚餐时间，他一直没有露面。即使是在餐桌上面对她，他也不再试图攻击，只是视而不见的刻意漠视她的存在。

她浑浑噩噩的熬过这个漫长得似乎永无止境的一天。终于夜深人静，她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投入夜色中。

即使已经入夜，气温仍然相当燥热，没有半点风，恰如她的心境，有一股山雨欲来前，凝滞、诡异的气氛。

她缓步踱至花圃，忽然发现树下有一点火光，当她看清树下的人影，立即想转身高去。

&ldo;若可。&rdo;唐立德出声挽留她，踩熄香烟，向她走近几步。&ldo;别像个仇人般的对我，毕竟，我是你爸爸。&rdo;

&ldo;你呢？&rdo;她毫无笑意的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ldo;难道你不是以仇人般的态度对我吗？&rdo;

&ldo;我承认那是我玩的诡计。&rdo;他以受伤的眼神看着她。&ldo;我气你，非常气，气你只留下只字片语便不告而别，气你毫无眷恋的想切断和我的关系。&rdo;

&ldo;我知道，&rdo;她将翻腾的情绪藏在于静的面具之下：&ldo;我离家出走使一向意气风发的你抬不起头来，我伤了你的大男人自尊。&rdo;

&ldo;你真的这么想？&rdo;

她不语。

唐立德激动的拔高声音：&ldo;你从来没想过，我可能会替你担心，担心你一个女孩家独自在外面闯，会有怎么样凄惨的遭遇吗？受伤的不仅是自尊，还有心。&rdo;

她张嘴欲言，却挤不出话来。

他的声音极端不稳，极端沙哑：&ldo;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挂念你。&rdo;

这句话震碎下她伪装的平静，她以指控的眼神瞪着他。&ldo;想念我？久别重逢，你唯一对我做的只有岭嘲热讽，这就是你表达关心的方式？&rdo;

唐立德再也难忍心中的压抑，再也难忍女儿的指责。&rdo;我想你，想念你妈，你们是我的亲人，却一个一个离开我，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rdo;

唐若可惊讶得无以复加，她一直以为，母亲的死对父亲来说是种解脱，她无法置信的描摇头。&ldo;我不相信你会想念妈。&rdo;

她满腔的怀疑深深伤害了他，唐立德紧绷着嗓音，眸中射出怒光。&ldo;若可，我没有害死你妈，虽然偶尔会感到内疚，但她也有错。&rdo;

&ldo;不要批评我妈！&rdo;唐若可不悦的驳斥，以一贯的愤怒来掩饰此刻内心的纷乱。

唐立德执意说下去：&ldo;我和你妈婚姻失和，双方都有责任。我确实错了，我在外面花天酒地、玩女人，但那是你妈固执的将我推开，甚至把我赶下她的床。&rdo;

唐若可茫然、不解，她的声音好似浮在云端一般遥远：&ldo;为什么？&rdo;&lso;

&ldo;她一发现怀了你，就不再让我碰她，藉此报复我使她怀孕。&rdo;唐立德不再隐讳的将症结告诉女儿。

当他话中的含意终于钻进她混乱的脑际，她的心整个揪成一团，怒声指控：&ldo;你骗我！妈不在了，你就想把一切罪过推到她身上，你故意说这种话来伤我！&rdo;

唐立德疲累的叹气；&ldo;难道你就不伤我吗？我是你爸爸，你却从来不肯听我说的任何一句话。&rdo;

她无言以对，这种情况不知从何时开始发生，但它确实存在。

&ldo;若可，我相信你在外面这三年会变得成熟许多。&rdo;他以毫不闪烁的眼神锁住她的脸；&ldo;你要明白，不是所有事情都能以黑或白，是与非来判定的，许多事情并不如表面般的单纯。&rdo;

他那阴郁却诚恳的脸色是她从前未曾见过的，不知不觉中开始试着思索起他的话。

&ldo;我和你妈结婚之时，还只是两个大孩子，你来得太快，令我们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调适。&rdo;他的眼中有丝无奈，有丝歉意。

她首次知道，自己原来是在不受欢迎的情况下诞生的，这事实令她伤心欲绝。

唐立德首次试着心平气和的和女儿沟通。&ldo;那时候，我和你妈都不算真的成熟，两个人相处，事事都有问题，你夹在我们的冷战和热战之间并非是我们所愿。&rdo;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固执得不准自己落泪，却止不住微颤的嗓音：&ldo;既然你们都不要我，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我只是一次意外的产物吗？&rdo;

她在父亲尚不及掩饰表情之前读出了答案。突然间，幼年时的疑惑完全得到了解释。他们在一起时从没有乐过，只有永无休止的争吵，完全不同的争吵方式，一个玩女人，一个酗酒。

&ldo;原来如此。&rdo;唐若可反倒平静许多。&ldo;你们是为了我才不得不结婚的吧？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们之所以如此恨我的原因。&rdo;

&ldo;若可，我们从不曾恨过你。&rdo;他表现出从不曾有过的急切和诚恳，真诚的模样让人不忍怀疑。

&ldo;你们从不关心我，从不肯施舍给我时间。&rdo;

唐立德苦笑。&ldo;那时候，我们就像两个天孩子在玩家家酒，你意外的到来使我们必须提早负起责任；但我们都还太年轻，不知该拿一个只会哭闹的婴儿怎么办，自然把你丢给保姆。&rdo;

保姆只能给予生活上的照顾，却无法满足她所渴望得到的爱。

他以祈求谅解的眼光在她脸上搜寻。&ldo;若可，你不能因为我们是你的父母，便要求我们完美，没有任何人是十全十美的，没有任何人是从不犯错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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